第130章 銅牆鐵壁(1/2)
老國公悄然跟上官雲起說了馮初晨的身世之秘,上官雲起驚愕失色。
那個孩子,竟是皇上與肖氏的血脈?
再想到她由秀質親手教養長大,難怪那麼出色。
當年的「赤兔」之說,他也不全然相信。猜測有可能是肖氏生下一個死胎,形貌有異,被薛家借題發揮。另一個可能是薛家暗中做了手腳,栽贓陷害。
不管哪個原因,都是薛家為扳倒肖後和大皇子使的毒計。
他曾與陽和長公主討論過此事,陽和堅決認定是前一種可能。她覺得太后娘娘做的那個夢是上天預警,定是肖氏生的死胎模樣太過嚇人,才被薛家誇大其辭,構陷成「赤兔」。
陽和不信薛家,卻對太后深信不疑。
上官雲起要比明家兄弟和肖家兄妹年長一些,可以說看著他們長大,情誼深厚。當年長晴和肖晥被迫分離時,他扼腕痛惜。肖氏後來的遭遇,他也滿懷同情。
但他是駙馬,又因為年輕時的鋒芒曾惹皇家忌憚,心裡縱有再多疑慮,也不敢妄動,甚至連一句質疑的話都不能說出口。
今日知道這件事,老國公和長寧郡主都決意挺身,為肖氏平反昭雪,他自然義不容辭。
再想到秀質當年為庇護那孩子所費的苦心……更覺心酸,那個女人是最聰慧和善良的。
聽了明山月轉述蔡世永的說辭,上官雲起恍然道,「我記得,早年在中南打仗的時候,的確聽說有一個部族……哦,就是黎族。
「據說黎族在挑選聖女繼任者時,會讓女嬰經歷一種『閉氣』之儀。那種『閉氣』是否如假死,用的何種秘法,便不得而知了。」
在谷里的那一個月,正好遇到相鄰深山裡的黎族挑選聖女繼任者,秀質說過幾句。
老國公鼓著眼睛道,「哦,有這種說法,我怎麼沒聽過?」
明國公搖搖頭,他也未聽過。
上官雲起看了明山月一眼,手握成拳抵在唇邊低咳一聲,含糊道,「咳,是我聽當地一位故友提及的。」
明山月瞭然,他應該是在無情谷里,聽老馮大夫說的。
這番話,恰似一道微光,將當年的迷霧劈開了一道縫隙。老蔡女醫極有可能用了這「閉氣」之法,讓那個初臨人世便遭劫難的孩子陷入假死。而馮老大夫,又用了什麼獨門手段,將那孩子從假死中喚回生機。
下一步,便是要確認馮初晨的真實生辰。
這已經足以讓幾人興奮。
明山月後悔不迭,若是早些把這件事告知上官雲起,也就不會走這麼多的彎路了。
幾人又商議了如何保護馮初晨及提防薛家,才散去。
明山月回到臥房,攤開大手,掌心臥著一顆碧綠澄澈的碧玉珠。
他剛才專門把珠子拿去給那幾人看了。
他看著碧玉珠發呆,心裡想著該如何讓王嬸說出實情。既要一擊即中,又不能讓她吃苦頭……
睡著的阿玄被吵醒,它不滿地看了一眼吵它清夢的主人。見主人又拿著漂亮的珠子玩,小嘴伸出鳥籠,抽出鎖門的小木棍,飛出來,再飛去那隻大手上。
它翹著尾巴用嘴拱著珠子,玩得興味盎然,不時叫著,「小珠珠……芙蓉不及美人妝……」
清脆的聲音在寂靜夜裡特別突兀。
明山月瞪了一眼小東西,小聲教訓道,「不許嚷。」
「小珠珠,小珠珠,芙蓉不及美人妝……」阿玄撲棱著翅膀,清亮的嗓音在寂靜的屋裡格外清晰。
明山月白了小東西一眼,乾脆利落地把珠子鎖進抽屜里。
阿玄不高興了,昂著小腦袋叫了兩聲「小珠珠」,忽然趁明山月不備,啄下他鬢邊一縷髮絲,然後展開翅膀向小窗飛去。
「喂,天晚了……」
明山月伸手去抓,只觸到一抹掠過的微風。
他眼睜睜看著小黑影飛入溶溶月色之中,轉瞬不見。
小東西是沒玩夠,又去找清心法姑,或者馮姑娘了?
一個念頭倏然划過明山月的腦海,莫非馮姑娘手裡也藏著一顆這種珠子,曾被阿玄瞧見。所以它一看見小珠子,就叫「芙蓉不及美人妝」?
這種猜測又讓明山月興奮起來,仿佛幽暗的迷霧裡透進一星光亮。
他走去窗前,藏藍色的天邊懸著一鉤清月,彎彎的。看著看著,那月牙竟恍惚化作了兩抹含笑的眉眼,似遠山含黛,中間一點鮮艷的硃砂紅痣……
深夜,白馬村的馮家小院,一扇小窗里透出橘色燈光。
屋裡燭火昏暗,馮初晨坐在桌前,猶在單手托腮,想著心事……
突然,外面傳來兩聲大頭的叫聲,不大,還很溫柔。
接著,又有兩聲小奶狗的「汪汪」聲。
馮初晨立刻眉開眼笑,起身開門。
正房門前站著兩隻灰狼,一隻狼背上趴著一隻小狼,小狼的頭上站著一隻小鳥。
是抗生素一家和阿玄,腿上的絲帶還在。
馮初晨輕笑出聲,把門大打開,「貴客臨門,歡迎。」
又提高聲音叫道,「不疾,吳叔,吳嬸,來貴客了,切肉待客。」
大頭已經把柴房門頂開,跟著一起進了屋。
小院立即喧囂起來。
馮不疾和芍藥來到正房門外,馮不疾想進屋,被芍藥拉住。
吳叔和吳嬸各端著一盆切好的豬肉和羊肉進來,放在地上笑道,「貴客請吃。」
抗生素一家都圍了過去,香噴噴吃地起了盆子裡的肉。
馮不疾甩開芍藥的手,走進屋呆呆看著它們。
馮初晨笑著蹲下,先順著頭孢背上的毛,介紹道,「這是頭孢,這是我弟弟。」
馮不疾咧著大嘴笑,也蹲下順了順頭孢的背,「真威風,我是小馮馮,阿玄跟你們提過我吧?我是它朋友,也就是你們的朋友。」
頭孢冷漠地看了他一眼,繼續低頭吃肉。
馮初晨又介紹了青梅和阿莫,青梅的表情和頭孢一樣冷漠,只有阿莫非常給面子地「嗚啊」一聲,還伸了伸舌頭。
無論是動物還是人,「幼崽」永遠是最可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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