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試探蔡家(2/2)
正在侍弄花草的粗使婆子看過來。
她使了個眼色,婆子幾不可察地點點頭。
夏氏緩步去了湖邊。
綠柳繞堤,湖水瀲灩,湖裡荷葉田田,少許荷花已經綻放,在風中輕輕搖曳著。
不多時,看見一個婆子走過來,夏氏先把身邊的丫頭打發走,又跟那個婆子招招手。
婆子走過來,「姑太太有何吩咐?」
夏氏指著橋邊的荷葉說道,「尤二家的,去摘幾片荷葉來。天氣漸熱,我想給父親母親熬個荷葉粥,去去火氣。」
尤二家的笑道,「老奴這就去。」
尤二家的摘了四片荷葉,過來呈給夏氏。
高聲說道,「姑太太,夠了嗎?不夠老奴再去摘。」又壓低聲音說道,「只聽清老公爺的一句話,『肖氏怎麼可能生赤兔』,其它的未聽到。」
夏氏接過荷葉,「夠了。」又壓低聲音,「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怕二老思慮過多,影響身體。」
尤二家的笑笑,一副我知道的表情。
二人分開。
夏氏之前也曾多次聽老國公明里暗裡說過那種話。
因為這,老太太幾次阻止不成,甚至鬧到太后跟前賠罪,說老公爺「老糊塗了,慣愛胡說八道」……萬幸皇上寬和,太后娘娘仁慈,未予追究。
如今,大皇子快封王建府了,他身份特殊,生母曾經是中宮,被廢有幾種說法。那幾人或許在商議大皇子出宮後,明府的態度……
這種朝堂大事,確實無須跟內宅婦人細說。
這麼一想,夏氏心頭那點被排擠在外的鬱悶,竟散去了大半,腳步也不自覺輕快起來。
她去福容堂小廚房把荷葉粥煮上,囑咐人看好,才去上房服侍老太太起床。
她親自給老太太穿衣,笑道,「娘難得睡的這樣晚。」
老太太道,「大兒和山月來吵了一陣兒。再躺去床上,好一陣兒才睡著。」
夏氏立著耳朵聽,卻沒有了下文。
次日晌午,明老太太不慎老腰扭了一下,痛得直皺眉,趕緊讓下人去鶴年堂把蔡世永請來。
蔡世永施針敷藥,一番忙碌下來,已暮色四合。
他提著藥箱告辭離開。
走至外院時,正巧碰到明國公。
明國公笑道,「蔡大夫,許久不見,走走,陪我小酌兩杯。」
蔡世永滿臉堆笑道,「國公爺盛請,在下自當奉陪。」
兩人微醺時,明山月突然來了。
他不客氣地坐了上來,對下人說道,「再拿一副碗筷。」
酒到酣處,明國公拿起酒盅說道,「蔡大夫,我再敬你。自打我父親母親起,府上但凡有人受傷,幾乎都是勞煩鶴年堂。這些年,你們辛苦了!」
蔡世永趕緊雙手舉杯,連聲笑道,「不敢當,不敢當。定國公府三代皆為國之棟樑,能為你們略盡綿力,是草民的榮幸。」
明山月表情突然嚴峻下來,身體微微前傾,低聲說道,「蔡叔,若日後有人向你打聽老蔡女醫會什麼秘術,你一律說不知。切記!」
蔡世永夾起的一塊肉還沒送到嘴邊,聞言手抖,肉塊掉在桌上,臉色慘白。
他問道,「我妹子早年惹下什麼禍事了?」
妹子是女醫,若真卷進禍事,多半與宮中貴人脫不了干係,那是能拖累整個家族掉腦袋的大事。
明山月微微點頭,聲音更低,「最近手中有樁舊案,事涉二十二年前薨逝的祁太妃。而蔡女醫,似乎與此事有些關聯。」
蔡世永聽得脊背發涼。二十二年前先帝還在位,事涉祁太妃,很可能與太后娘娘有關。當時祁太妃想謀害太后娘娘,讓自己的兒子上位,暴露後被賜毒酒……
不知妹妹牽扯的深不深。打探秘術,恐怕與邪術或蠱毒脫不了干係。
他忙辯解道,「人人都說我妹妹心地仁善,醫術端正,她絕不會害人,更不可能去碰那些邪門歪道。」
明山月目光如炬,追問道,「老蔡女醫,可曾學過南疆蠻人的秘術?」
他這是在試探蔡世永。
擅使秘術者,多為南疆或吐蕃之人。而馮老大夫曾在南疆學藝,若馮老大夫能解那個「假死秘術」,那麼這個秘術很可能就在南疆。
蔡世永思忖良久,才艱澀開口,「我妹子十二歲在鄉下莊子養病時,偶然救過一位摔傷的黎族族老,還留她在莊子裡養了一個月的病。
「那人贈了我妹子一株罕見奇藥以示感謝,奇藥專治跌打損傷。老國公當年那般嚴重的肩傷都能痊癒,多虧了那株藥。
「除此之外,真的再無其他,更未學過什麼秘術。明大人,我絕無虛言,請您千萬要想法子將我妹子摘出來,求你了。」
說到最後,幾乎要起身作揖。
明山月同明國公對視一眼,眼裡飛快閃過一絲喜色。
隨即打著包票,「蔡叔放心,我們兩家也算世交,你把最好的藥用在了我祖父身上,我感激不盡,自不會坐視你們受牽連。況且,我也相信老蔡女醫的為人。」
明國公又囑咐道,「為免麻煩,老蔡女醫收留南疆族老的事萬不能說出去,到此為止。」
蔡世永點點頭,抬手拭去前額的冷汗。
送走蔡世永,明家祖孫三代加上官雲起聚在竹音樓。
上官雲起今日來找老國公下棋,晚上二人在後堂喝酒吃飯,也把他請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