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她贏了(2/2)
直到踏出那條長巷,她才輕輕吁出一口氣。
芍藥指了指前方,「姑娘看,吳叔在那兒。」
吳叔正坐在騾車上,騾車停在一棵大樹下。
幾人上了騾車。
來到醫館門前,宋嫂子進去拿了一個最好的木盒子,也就是「童子棺」。
芍藥接過,把死兒放進去。
木槿又把大頭牽了出來,幾人一狗上了騾車。
騾車來到白馬村村頭,馮初晨讓芍藥和吳叔先回家收拾收拾,她牽著大頭同封嬤嬤去了青葦盪。
青葦盪里依然寥落寂靜,只有風吹蘆葦的沙沙聲。
不知何時裡面又多出一個小土包。
馮初晨指了一處地方,封嬤嬤挖出一個小坑。
把孩子埋下。
孩子是無辜的,還未沾染薛家的罪惡。
馮初晨拿出三炷香插在小墳頭點燃,念了三遍往生經。
走出青葦盪,馮初晨隱約看見遠處林子裡有兩個晃動的人影。
她知道,那是秘密保護她的人。
明山月的話又縈繞在耳畔,「我們會舉全族之力護你周全……」
那聲音低沉而鄭重,字字清晰,帶著沉甸甸的暖意,悄然抵住了心口那一點揮之不去的寒涼和恍惚。
這種「護」,不是張揚的庇護,也非居高臨下的照拂。而是他立在風雨將至的遠處,洞悉著她可能面臨的險阻,然後用他的方式,悄無聲息地,為她撐起一方無雨的屋檐。
原來,被人默默守著、護著,是這樣的滋味。
前路漫漫,無論何時何地,她都不是踽踽獨行。
馮初晨輕吸一口氣,眼眶有些熱。她向那裡微微頷首,才往老宅走去。
沐浴完,吃了飯,又去後院菜地看了一圈,胡瓜、辣椒、嫩南瓜、小白菜都長得非常茂盛。
這些蔬菜不僅吳叔偶爾會回來摘一些,若馮長富進京也會摘些拿去馮宅。
吳叔笑道,「我來的時候,長富老爺剛來澆過地。」
馮初晨道,「吳叔去鄰村買十斤肉,送八斤給長富叔。再把他請來,我有事相求。」
馮初晨坐在檐下,愜意地看看書再看看庭院裡的花草和遠處山脈,難得的輕鬆自在。
她喜歡這裡的勃勃生機和寧靜。
黃昏日落,吳叔和馮長富一起來了。
馮初晨說了一下在西邊建個同樣大小的院子,房間也一樣。地早已買下,她拿了五十兩銀子給馮長富。
「我沒有時間,弟弟還小,拜託叔叔了。」
馮富貴只收了四十兩,把十兩推回去,「四十兩足夠了。」
馮初晨道,「這十兩是辛苦費。」
馮長富搖頭道,「幫侄女侄子一點忙,還收這麼多銀子,無臉去見祖宗哩。」
馮初晨只得收回。
次日回到京城家中,馮初晨親自下廚,同吳嬸一起做了能降暑開胃的水果雙皮奶,讓人給明府、陽和長公主府、胡府各送去四碗。
有些謝無需說出口,就用這種形式表達了。
傍晚郭黑來到馮宅,對馮初晨笑道,「老國公、老太太、大夫人都喜歡吃,說謝謝馮姑娘了。」
又拿出明府的回禮,兩隻明府大廚房做的扒雞。
陽和長公主府也送了回禮,兩盒府里做的點心。
木槿非常納悶道,「郭爺又沒跟著明大人去衙里?」
郭黑黑臉一紅,撓著頭說道,「前幾日沒把握好力道,不注意弄死個犯人。大爺生氣,踢了我幾腳,不許我近段時間跟著他去詔獄。」
杜若道,「明大人真是體恤下屬,罰人不是打板子,而是不讓你上衙。」
郭黑皺眉道,「看你說的,我寧可挨板子,也不願意不守在大爺身邊。」
六月中是畢氏的預產期,她依舊像無事人一樣忙碌著。
已經騰出一間房,給他們母子住。
六月十二晚上,她還在幫人接生,次日一早就開始發作。
王嬸親自給她接生,晌午便生下一個兒子,五斤六兩。
小傢伙紅兮兮、皺巴巴,哭聲洪亮,不是兔唇。
王嬸笑道,「真是大姐護佑了你們,是兒子,還漂亮得緊。」
畢氏都激動哭了,她也能生出健康孩子。
她殷殷看著馮初晨,「求姑娘給孩子取個吧,讓他沾沾您的福氣。」
馮初晨接過溫軟的襁褓,笑道,「就叫畢青澤吧。畢嫂子去青葦盪得了奇遇,是孩子的福澤。」
又道,「等孩子長大,若他願意,便可脫去奴籍。」
畢氏是迫不得已才當的奴才,馮初晨不願意耽誤孩子的前程。
這也算馮家添丁進口,馮初晨高興,讓人給四方鄰里送了紅雞蛋——除了老柴家。
柴婆子聽說畢氏真生了個兒子,還不是兔唇,急吼吼拎了兩隻雞去馮宅。
吳叔不讓她進。
她拿出兩個銀角子,吳叔眼皮兒都沒抬。
柴婆子耍起來了潑,「那是我孫子,屬於我們老柴家的。畢氏那個賤人敢霸著,我就去官府告她。」
依著當朝律例,確實是先講「父子天倫」。可馮家也有依憑,孩子生於馮家,依「婢生子從母」的條文,生來便是馮家奴籍。
若柴家一定要孩子,須得先經官契程序,為孩子贖身脫籍。
贖銀多少,自是馮家說了算。
吳叔冷臉道,「去告吧,看官府怎麼判。沒道理馮家的奴才,你家想搶就搶。真是反了天了!若鐵了心要,拿銀子來贖。」
柴婆子灰溜溜地走了。
回到家,她兒子說著老娘,「那娘們生的種不會好,我這媳婦過幾個月就要生了,保證給您生個漂漂亮亮的大胖小子。」
柴婆子才好過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