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小莫莫受傷(1/2)
午時初,郭黑和端硯攜賀禮前來,二人還帶了主子送馮初晨姐弟的賀禮。
郭黑給郭磊夫婦磕了頭,奉上一朵靈芝、四匹料子。
郭磊夫婦看女婿越看越愛,喜歡得不行。也更加感激馮初晨,閨女來馮家當了奴才後,不僅家裡好過了,還找了這麼個又有本事又有錢的好女婿。
晌午,在西院擺了十二桌,由馮長富帶著馮不疾負責招待。
馮初晨不喜熱鬧,一個人在東院吃。
村人看到郭黑氣宇軒昂,端硯清秀俊朗,已經聽吳三說過他們的出身,都是羨慕不已。沒成想,半夏和芍藥居然有這麼好的造化。
只可惜,馮初晨還未找到婆家。
快吃完時,院外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嘈雜聲。
「老天爺不長眼啊!親閨女發達了不認親娘了!」
「妹子,你攀了高枝,也該拉拔拉拔娘家啊!你男人呢?叫他出來!岳父岳母、大舅子小舅子都來了,他好意思躲著?」
「大姐,哥還等著你拿銀子回家娶媳婦呢!」
……
半夏的老子娘,帶著一個哥哥一個弟弟,直愣愣衝到了西院門口。
他們聽說半夏定了個好人家——未婚夫的父親是公主府副總管,兄長外放做了縣太爺,家裡老有錢了。本人更是好人材,生得像畫裡走下的人似的。
有了這等富貴親家,如何坐得住?
王嬸尖利的嗓門第一個炸開,「你們還有臉來認半夏?當初那孩子一落地,你們說她養不活,又是丫頭片子,要按在盆子裡溺死!是我大姐心善,抱回家一口米湯一口藥的拉扯大。
「長到四五歲,你們又不要臉地來要,我大姐付了銀子買下來。如今見半夏出息了,又來認親,晚啦!半夏是馮家的丫頭,只有主家,沒有父母!」
院門口,半夏臉色慘白如紙,渾身篩糠般抖著,被芍藥和木槿一左一右架住。她死死咬著嘴唇,眼淚一顆一顆往下砸,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讓一讓。」
一道清冽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端硯走了出來。
他穿著湖藍色暗紋直裰,腰間懸著幾塊成色極好的青白玉佩,往那兒一站,便將院門口那片烏煙瘴氣襯得愈發腌臢可鄙。
他沒有疾言厲色,只側身看向半夏,聲音放得極輕,「別怕。」
那目光沉靜安穩,像一捧涼水澆在灼燙的心口。
半夏淚流得更洶湧,點點頭。
端硯轉向那四人,臉上溫和褪盡,只剩下淡淡的、拒人於千里的疏離。他不緊不慢從袖中取出一隻素麵錢袋,解開繫繩,倒出二兩碎銀,托在掌心。
「銀子收了,往後便不必再跑。半夏的生恩,十五年前已與你們兩清。」
他頓了頓,將銀子放在院門邊的石墩上,收回手。
「這二兩,是我替她還那『生而未溺』的最後一分情。若再來——當年棄嬰未遂,今日上門滋擾,便要去父母官面前好好陳情了。」
院門口鴉雀無聲。
半夏的老子盯著那白花花的銀子,咽了口唾沫,一把抓進掌心。
幾人在一陣竊竊的嗤笑與低聲咒罵中,灰溜溜地擠出人群跑了。
半夏紅著眼眶,聲音破碎,「對不住,我讓你丟臉了。」
端硯輕輕搖頭,語氣溫和,「莫傷心,這不怪你。」
今日是馮姑娘新宅請客,不宜鬧得太過,先用銀子把人打發走。日後,他會讓人好好「上門」的。
眾人回去繼續吃飯。
半夏來到東院,跪下給馮初晨磕頭請罪,「姑娘,對不起,奴婢攪了您的『新家宴』。」
馮初晨起身把她扶起來,「不怪你,是那家人無德。」
一旁的木槿忍不住插話道,「姑娘您是沒瞧見,剛才端爺那架勢端的——話不多,聲不高,可往那兒一站,那幾個人就跟被掐了嗓子的雞似的,一句都叫不出來。半夏姐,端爺是把你護到骨子裡了。」
半夏紅了臉。
馮初晨笑道,「這說明,我們半夏找對了人。」
端硯與郭黑性格不同,若是郭黑,一文銀子不會給,還會揍人。但端硯的做法,或許更得外人的認可,既把人弄走,又全了半夏臉面。
聽了這話,半夏剛才的鬱悶隨風飄散。
直至下晌申時初,才把客人全部送走。
院子裡終於靜謐下來。
秋夜深邃而高遠,清輝如練,灑在萬籟俱寂的群山上。連綿的山影沉沉睡去,只有漫天星辰眨著眼睛。
忽然,兩道矯健的身影從山林中疾躥而出——是頭孢和阿梅。
阿梅嘴裡拖著一條軟軟的、垂下的身軀。它們繞過蘆葦叢,向著村落疾速奔來。
頭頂上空,一隻小鳥撲棱著翅膀,緊緊跟隨。
終於來到那座熟悉的院牆下。牆根有個小洞,可阿莫傷勢嚴重,不好把它塞過去。
阿玄急得唧唧叫了幾聲,撲棱著飛過院牆,落在一扇小窗前,用嘴使勁啄著窗紙。
「汪汪!」大頭最先驚醒,從小屋裡躥出來。
馮初晨也醒了。
她聽出是阿玄的聲音,心頭一緊,趕緊披衣起身,把門打開。
阿玄飛到她手上,撲棱著翅膀,唧唧喳喳叫得又急又響,「小莫莫!血,血!」
「血」這個詞,是它跟主人在戰場上學會的。馮初晨還是頭一回聽它用。
「莫莫流血了?受傷了?」
芍藥也聽到動靜,披著外衫跑出來。
馮初晨來不及多想,一手抄起立在牆角的扁擔,一手牽著大頭,打開東院門大步跑了出去。
芍藥也抄起一根鐵棒,緊跟在後。
繞過院牆,月光下看得分明,頭孢和阿梅站在洞口。它們腳下,小阿莫一動不動倒在地上,渾身是血。
馮初晨心一沉,快步上前,彎腰將小阿莫抱起往院裡跑去。
別看阿莫才一歲,已經有六七十斤了。
進了院子,芍藥反身把門鎖上。
王嬸也被驚動,披著衣裳出來,看見馮初晨懷裡血肉模糊的狼,倒吸一口涼氣,趕緊跟著進了屋。
馮初晨把莫莫放在八仙桌上。
燈光下,莫莫的傷觸目驚心,背上、腿上、脖子上皮開肉綻,血糊得看不清原本的毛色。肚子上還有個小洞,一截粉紅的腸子露出來,濕漉漉的。
它眼睛緊閉,嘴巴半張,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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