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情報(1/2)
勤王妃滿心不舍,卻既不能與她多言,更不便留飯。
給秦嬤嬤使了個眼色。
秦嬤嬤拿出一個荷包遞給馮初晨。
馮初晨道謝接過,帶著芍藥離開。
東廂那扇小窗後,勤王默然佇立。
那道高挑的身影穿過遊廊,一步步消失在深深的穿堂里。
舅舅與明大人曾說,妹妹平日只喜清雅裝扮。可今日穿著鮮亮,必是特意為他穿的。
為這十八年來第一次相見,為他這個不能相認的兄長。
他眼眶微熱,袖子裡的拳頭攥得緊緊的。
拜見母親時,他不能多言。惟一的胞妹就在眼前,他亦不能相認。
在人前,他必須做個與世無爭的好兒子、好孫子,不能有一點出格之舉。
雨還在下,細細密密地敲著瓦檐。
許久,他鬆開拳頭,收回目光,轉身往上房走去。
待到壯志得籌,那些該收拾的,一個不落。
屏退下人,勤王妃將那張藥方遞到他手中,輕聲說道,「小妹這一手字,真真俊逸。莫說女子,即便是男人,也罕有寫得這樣好的。」
她頓了頓,眼底泛起溫軟的光,「人也冰雪聰明,許多話看似無意,仔細想來,都是特意說給我們聽的。提及從前種種,一點也不覺得苦……」
勤王嗓音微啞,含著一絲愴然,「馮老大夫把她教得極好,小妹本身也靈慧。唉,她如此,更覺我這做兄長的無用,竟讓她受了這麼多年的漂泊之苦。」
勤王妃溫言勸道,「那時王爺還是兩歲稚兒,能怎麼辦?小妹會連著來府幾日,我們總能多看看她。」又笑道,「妹妹生得真好,眉眼像母親,也有兩分像王爺……」
勤王樂起來,「是,本王和她長得都像母親多些。」
馬車微微顛簸,馮初晨輕輕打開那隻荷包——裡面靜靜躺著兩個五兩的銀錠。
這是上門診金與賞銀,京中權貴對滿意的大夫,大抵都給這個數。
想到方才在勤王府中,哥哥與嫂子那份刻意維持的平淡與疏離,馮初晨輕嘆出聲。
他們如此謹慎,身邊恐怕埋著皇上或薛太后的眼線。
她想起明山月與上官如玉曾說過,勤王開府不久,外家與岳家皆不顯赫,許多人脈與勢力,要靠他獨自一點一滴經營和積累。
他在刑部行走,雖不似吏部、戶部那般掌著實權,到底有些查案的人手可用。但趙王妃的父親是刑部侍郎,他在那裡的一舉一動,只怕都落在旁人眼中,半分不敢行差踏錯。
為了示人以「閒散」,他遲到早退是常事,甚至時常稱病不朝。
而趙王在吏部,年方十五的三皇子在兵部,皆勤勉有加。皇上偶爾還會將他們二人召至御書房,考問政事,甚至親授機宜。
唯獨對這位長子,幾乎不聞不問……
這種嫌棄和不滿,大概緣於母親吧。
馮初晨攥緊了手中的銀錠,冰涼的觸感直抵心底。
那狗皇帝,渣男,有夠偏心的。
幸而後頭幾日,她還能再去勤王府。哪怕不能相認,見見總是好事。
馮初晨又歡喜起來。
馮初晨連著去了勤王府三日,都未看到勤王。但她知道,勤王一定在哪扇小窗後,默默看著她。
這三日,馮初晨「討」了勤王妃的喜。
勤王妃笑道,「之前來月事,肚子總是隱隱作痛。馮大夫施過針,感覺通泰多了,也沒有那麼痛了。」
每日勤王妃都會賞馮初晨一些小玩意兒。
第一日是六朵宮花,第二日是一串玉手串。
第三日,她親手給了馮初晨一個荷包,還捏了一下她的手。正好下人離得有些遠,她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喚道,「妹妹。」
聲音輕柔,有些哽咽。
這聲稱呼讓馮初晨心澀,她也輕喚了一聲,「嫂子。」
二人目光交匯,又趕緊錯開。
馮初晨後來看見,荷包里是一支梅花玉簪,角落裡刻了一個小小的「晥」。
是母親的舊物無疑了。
她鼻子酸澀,摩挲著玉簪,看不夠地看。
晚上睡覺時,把玉簪貼在胸口上,如前世小時候,把錄有媽媽影像的手機放在胸口上一樣。
第四日,也是這個療程的最後一日。
給王妃施完針,馮初晨說道,「王妃下次來月信,遣人去醫館喚我來施針。」
正說著,勤王來了。
他含笑道,「馮大夫辛苦了,這幾日王妃沒少誇你。」
馮初晨忙曲膝行禮道,「王爺過獎了,不敢當。」
勤王看著馮初晨,又道,「昨日本王聽如玉表弟說,他與你很熟,你們馮家兩代都救過他,他的小廝還與你的丫頭定了親?」
馮初晨笑著迎上他的目光,「是。因為一些舊事,上官公子和陽和長公主殿下很是體恤我們。」
因為一個上官如玉,他們兄妹終於多看了彼此兩眼,多說了兩句話。
秦嬤嬤送馮初晨出來,奉上一個荷包。
上了馬車,荷包里是一百兩銀票,一雙玉鐲。
玉質溫潤,觸手生暖,似凝脂一般,隱隱透出羊脂般柔和的光澤。
這是過了明路的賞賜,馮初晨唇角揚起,把手鐲套上玉腕。
主子從不喜戴多餘的飾品,芍藥很是有些詫異。
「姑娘也戴手鐲了!」
馮初晨嗔了她一眼,「我也是女人,怎麼就不能戴手鐲了?」
回到家,馮不疾一眼就瞧見了她腕上的兩抹白,也是極喜。
他聽歲數大的同窗悄悄議論,女子喜歡打扮了,就是想嫁人了……
馮不疾看看姐姐的手腕,再瞧一眼姐姐的臉,竊笑掩都掩不住。
見他鬼頭鬼腦的,馮初晨猜到了他的想法,好笑不已。
這個弟弟什麼都好,就是太操心了些。
幾日後,那封密信擺在薛及程案頭。
薛家幾位掌事之人聚在一處,逐字看過——不過寥寥十餘字,卻如冰水澆頭,幾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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