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現在不能死(1/2)
明山月鬆開手,退後一步。
夏氏癱在地上,像一攤爛泥,想哭哭不出來,只瞪著一雙血紅的眼睛,徒勞地張著嘴。
半晌,她才攢足力氣,瞪著明家眾人,聲音嘶啞如破鑼,「你們……你們一直說把我當成親閨女,哪裡當成親閨女了?我心悅明二哥,卻不讓我嫁。
「太后娘娘想讓我當太子良媛,你們又不肯。若你們當時高抬貴手,我如今已是高高在上的妃子了,言兒就是公主!你們壞了我的前程,還假惺惺說什麼對我好!」
明老太太一怔,眉心擰起,「薛太后什麼時候讓你當太子良媛了?」
夏氏挺了挺脖子,「是太后娘娘親口對我說的,你抵賴不了!」
明家幾人對視一眼。老太太緩緩搖頭,聲音里透出幾分決絕,「薛太后從未跟我提起過這話。即便她說了,我也不會答應,我養大的閨女,絕不許給人作小,太子也不行。」
老國公忍不住罵了一聲,「那個老娘們,心眼子忒多,隨時都在挑撥離間。」
明山月居高臨下地看著夏氏,目光冷得像寒冰,「就為這兩件事,你便作了那麼多惡?夏阿嬋,若把你送去京兆府,你會被凌遲。只不過有些事不能公之於眾,才給你一個痛快。」
夏氏混身一顫,淚水和血水混在一起緩緩滑下。她知道,她不可能活下去了。她更知道,女兒也因為她完了——別說當王妃、當娘娘,怕是連命都保不住。
她趴在地上,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該死,我認命。求你們,放過言兒,她無罪呀……」
老國公冷冷看著她,聲音里沒有一絲溫度,「你求我們?你不配。」
明山月從袖中取出一丸藥,蹲下身,捏開夏氏的嘴塞了進去,一掐她的脖子,藥丸便滑下了喉嚨。
夏氏猛地瞪大眼睛,想吐,卻吐不出來。她趴在地上,像一條被拍上岸的魚,徒勞地抽搐著。
明山月給魏管事使了個眼色,魏管事和另一人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夏氏,像拖一隻死狗一樣拖了出去。
夏氏該死,卻不能現在死,還有大用。
屋裡靜了下來。
明山楓還處于震驚中,嘴半張,一直沒合上。
癱坐在椅子裡的明長立,才慢慢緩過神來,環視著屋裡的人。
原來,這個家經歷了這麼多的暴風驟雨。
父母已是滿頭白髮,卻還要為這個家撐著天。大哥大嫂扛著外頭的風浪,還得防著家裡的暗箭。侄子年紀輕輕,裝著整個家族的存亡。
而他呢?他在鎖秋院裡渾渾噩噩過了這些年,像一隻縮進殼裡的蝸牛,外面的風風雨雨,一概不管,一概不問。每日裡不是發脾氣就是睡大覺,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命苦的人。
想到這裡,明長立的臉燒得厲害,像是被人扇了十幾個耳光。
明國公見老娘臉色不好,是氣狠了,也是累狠了。
忙道,「爹,娘,回去歇息吧。」
他扶著老國公,明大夫人扶著老太太,四個人出了屋子。
明山楓跟在他們身後,跌跌撞撞走出去,此時他的腦子還是亂的。
屋裡只剩下明山月和明長立。
明山月沒有說話,默默走到輪椅後面,推起把手。
輪子碾過青石板,咕嚕咕嚕地響著,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明亮的月光下,明長立的臉上沒有了玩世不恭的表情,背挺得很直,不像往常那樣歪著、癱著。他的手搭在蓋了褥子的膝蓋上,一直在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冷,是因為心裡翻湧著什麼。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結滾動了幾下,終究沒發出聲來。
兩人默默到了鎖秋院門口,小廝迎上來,要接過去。明山月沒有放手,一直把他推到正房門口,才轉身走了。
明長立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山月。」
明山月駐足,等著。
明長立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雙廢了的腿。
他沉默了很久,才說道,「我是不是……很沒用?」
「三叔,」明山月的聲音很平靜,「您還活著,就還有用。」
明長立怔怔地看著他的後背,嘴唇抖了抖,低聲道,「哪天馮姑娘得閒,請她來給我看看。」
明山月一下轉過身,笑道,「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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