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另一件壞事(2/2)
幾人商議完已是亥時末。
明月高懸,寒星疏落。
明山月獨自去了外書房,老國公和明國公進了二門。
福容堂里,牆角的燭火還亮著。
老太太斜倚在床上,想著心事,老頭子這麼晚不回來,一定是出了什麼大事。
老頭兒進來埋怨道,「這時候還不歇息?明日又該喊頭疼了。」
「你不說,我更睡不著。」老太太眼巴巴地望著他。
老頭兒嘆了口氣,挨著床邊坐下,壓低聲音,一五一十說了。
老太太聽完,愣了半晌沒出聲
「這麼說,」她的聲音沉得像從胸腔里擠出來的,「當初皇上明知長晴和小晥兒是一對,還硬生生把人搶進宮——竟是那個小賤人搞的鬼?那時她才十一歲,那個壞種,咱家倒了血霉,怎麼把她招進了門。」
「可不是。」老頭兒點點頭,「唉,若是沒有他,咱家現在可是兒孫滿堂了。」
老太太的拳頭攥緊了,指節泛白,嘴裡罵人的話一串一串往外倒,把夏氏從頭髮絲罵到腳後跟,還捎帶上了薛太后。罵了好一陣,才稍稍解氣。
她重新靠回枕上,眼神像深潭裡的水,沉靜得發亮。
「聖心難測。皇上既然信那個批語,最終必會立勤王為太子。他這些年對勤王看著最不在意,只怕是故意做給人看的。」
老頭兒點點頭,「嗯,為的是護住那個孩子,也為了鍛鍊他的心性。皇上對勤王,明面上冷,暗裡一直護著,也算用心良苦了。只是旁人沒看出來,咱們又忽略了。」
老太太長長呼出一口氣,「那就好。只要皇上心裡有數,勤王就不會吃虧,如今咱們只管想法子把肖氏安排好就行。至於那個賤人,她的好日子也該到頭了。」
次日,蔡毓秀來了婦幼醫館,還帶來一雙親手為馮初晨做的冬靴,四個壽桃。
交給芍藥說道,「王家祖父七十大壽,讓師父和不疾沾沾他的喜氣。」
她未婚夫的祖父、王圖的父親,昨日過七十大壽。
古人能活到七十歲的,少之又少。
馮初晨也聽說了,但不敢送禮。
蔡毓秀把東西放在宅子,去了醫館那邊,同半夏一起,跟在馮初晨身旁學習和幫忙。
晌午,二人去了宅子那邊,蔡毓秀才開始罵范女醫。
「那個賤人,為了爭強好勝,害了她自己,也把側切這項技藝害了進去。之前不管誰生產,都會請我,想著不能順產就側切。可自從出了那件事,都沒人願意請我了……」
她這個從七品官是因為側切而升上去的。若以後皇宮或宗室里沒有願意側切的產婦,她這個官八成得還回去。
看見她,馮初晨就會想起老蔡女醫和王圖。
說道,「側切術勢在必行,現在暫時受挫,以後還會推行。無事多看婦科和兒科醫書,不懂過來問我。我再教你馮氏縮宮針,多多練習。」
蔡毓秀又高興起來,摟著她的胳膊撒嬌道,「謝謝師父,師父對我最好了。」
「就你嘴兒甜。」
婦幼醫館雖忙,卻依然歲月靜好,一派安然。
日子一晃進入臘月。
這些日子,馮初晨沒再見過明山月,隔幾天郭黑會來一次。
他來,都會給馮初晨帶一包點心,及溢滿了相思的寥寥數語。
外面的緊張局勢,沒提及一個字。
馮初晨掐指算著日子。明長晴這會兒,應該在回京的路上了。她雖不知詳情,卻也曉得,那一路上必是刀光劍影、步步驚心。
而京城這邊,看似平靜。
平靜得像結了一層薄冰的河面,看不出深淺。可走在上面的人都曉得,那冰底下,水還流著,且湍急。
臘月初二夜裡,狂風呼嘯,大雪紛飛,竹音樓里燈火通明。
明老國公和明國公相對而坐,誰也沒有去歇的意思。燭火跳動著,映得兩張臉上皺紋愈發深刻。
已經把徐虎一家抓去別院,明山月下衙後親自過去審問。
子時末,門外才響起腳步聲。
明山月推門進來,解下大氅搭在椅背上,坐下。
他先喝了口茶,才開口,「徐虎和湯氏分開審問,動了大刑,他們都招了。不僅交待了替夏阿嬋辦過哪些事、殺過哪些人,又供出一樁咱們誰都沒料到的事。」
明山月說到這兒,忽然住了口,看向祖父和父親。
老國公急得拍桌子,「快說!少賣關子!」
明山月放下茶盞,聲音沉下去,「孔家當年出事,也是夏阿嬋的手筆。」
老國公和明國公對視一眼,臉色都變了。那夏阿嬋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嫁進孔家不過三年,竟能人不知鬼不覺地讓一個經營了兩朝幾百年的世家大族,頃刻間轟然倒塌。
關鍵是,那是她的婆家,那些人是她閨女的至親。
明山月繼續道:「夏阿嬋恨孔睿沒有一心一意待她,恨孔夫人刻薄。偏偏又讓她得知一樁舊事——逆王水晉出事前,孔家曾偷偷收過一筆劉昌和府上的銀子,還有不少古董字畫。」
劉昌和,水晉的舅舅。當年水晉謀反,劉家被抄,牽連甚廣,與劉家關係親厚的孔家卻未牽連進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