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做戲(1/2)
太監又將衣裳和玉佩重新呈上御案。
建章帝拿起衣裳細看,右襟內側下方,果然開著一個小口,恰好能容下那塊玉佩。
他沉默良久,抬眼望向跪坐在地上的長子,長子滿臉悲愴。
慈安則癱趴在地上,混身抖得更加厲害,臉色白得像一張紙。難怪她覺得那塊玉佩有些眼熟,卻原來是主子年輕時的舊物。
她下意識地抬頭看向薛及程,薛及程連一個眼角都沒有給她。
她知道,自己完了……死定了……怎麼會這樣?跟那人與她說的話完全不相符啊。
慈安眼皮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突然,一聲悲愴的怒吼響徹御書房——
肖鶴年跪倒在地,淚流滿面,聲嘶力竭,「喪盡天良!喪盡天良!臣妹剛剛慘死,屍骨未寒,就有人如此污她的名聲!」
勤王似才反應過來,匍匐在地,痛哭失聲。他額頭抵著冰涼的金磚,一下一下磕在地上,「咚、咚、咚」,那沉悶的聲響似砸在每個人心上。
「母親!娘啊!是兒子害了您!兒子只想拿兩樣舊物安慰您,讓您知道兒子心裡有您……沒成想,沒成想被惡人利用,拿來污您的名聲!
「您拿著衣裳哭,是哭兒子不能與您團聚,卻被人那樣冤枉啊……」
他是真的覺得是自己害了母親:不是因為這兩樣東西,而是他皇長子的身份。害得母親十六年生不如死,害得妹妹差點見不到天日。
他哭得聲嘶力竭,聲音已經破了,頭又重重磕下去。
「娘,這十六年,您過的叫什麼日子?守著青燈,敲著木魚,一個人孤零零在那庵堂里,連親兒子都不能多見一面……您熬了十六年,熬白了頭髮,熬幹了眼淚,好不容易等到兒子出宮建府,卻被人逼得大半夜逃命,最後、最後……」
他的說話聲被哭聲淹沒,渾身顫抖得像風中的枯葉。
許久,才又說出聲來,「娘啊——!您葬身狼腹,連個全屍都沒留下!兒子想給您收屍,都做不到啊……兒子不孝!」
他伏在地上,哭聲從喉嚨深處噴涌而出,像一頭受傷的野獸。
「您死得冤!您死得冤啊!」
那一聲聲悲號,在御書房裡迴蕩,聽得人心裡發酸。
肖鶴年跪在一旁,老淚縱橫,捶胸頓足,「我可憐的妹妹……你活著時被人潑髒水,連死了都不放過啊……」
明山月面無表情,心裡卻暗暗感嘆,沒想到,勤王殿下和肖大人這般會做戲。
見父親抱拳說道,「求陛下秉公決斷,為臣弟洗刷冤名!為逝者正名!」
他也趕緊說道,「求陛下為臣叔洗刷冤名,為逝者正名!」
張首輔等幾位老臣都紛紛拱手說道,「請陛下為逝者正名!」
建章帝坐在龍案後,望著這一屋子的人,望著長子顫抖的肩膀,望著那兩樣靜靜躺在案上的物件——緊抿嘴唇,久久未語。
謝指揮使擦了擦額前細密的汗珠,抱拳躬身道,「陛下,容臣把這尼姑帶回詔獄,細細審問。」
良久,建章帝才點了點頭,「務必查明,肖氏為何半夜逃離庵堂,這個尼姑受何人指使。」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謝指揮使及薛及程,「謝名、薛及程,未保護好清心法姑,罰俸一年。著爾等審理好此案,將功折罪。」
謝指揮使與薛及程齊齊叩道,「臣遵旨。」
建章帝又對一旁的太監道:「肖氏這些遺物,暫時安置妥當。待案子了結,再作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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