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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看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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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今生,馮初晨都是勞累命,似乎從來沒有這閒散過。

她看著太陽從頭頂慢慢西斜,看著天邊的雲霞一點一點染上緋紅,漸成絳紫。

小莫莫已經醒過來了,又吃了一碗肉糜粥,這會兒正幸福地半眯著眼,癱在晚霞里。

風漸漸涼了,馮初晨才讓芍藥把它抱回廳屋。

錢叔專門打了一張小榻,小傢伙躺在榻上,美得不行,喉嚨里哼哼唧唧,像孩子在撒嬌。

頭孢和阿梅見自家寶寶這般受寵,也是歡喜不已,尾巴都搖得比平時殷勤幾分。

飯後,燭光如豆,幾人幾狼一狗一鳥繼續這麼大眼瞪小眼。

馮初晨會再守小莫莫兩天,馮不疾也死活要留下陪姐姐,請了兩天假。

戌時末,夜色深沉如墨,萬籟俱寂中,西側門突然響了起來。

芍藥打開門,錢叔進屋低聲稟報導:「姑娘,是明大人。」

錢叔的真實身份是明府暗衛。由於上了歲數,已經榮養並娶了媳婦。明山月又讓人找到他,送來這裡。

馮初晨一怔,忙起身道,「請進。」

明山月和宋現走了進來。他們穿著尋常布衣,頭上戴著斗笠,像是趕夜路的行商。

儘管錢叔給明山月提了醒,他在看到狼的一瞬,還是腳步頓住。

屋裡,兩頭高大的狼倏地站了起來,肌肉緊繃,喉間發出低沉的威脅,四隻眼睛冒著幽綠的光,仿佛下一秒就要撲上去咬斷來人的脖子。

馮初晨忙道,「別怕,自己人。」

馮不疾和王書平一左一右,小手輕輕拍著兩隻狼的脊背,低聲安撫。

阿玄則撲棱著翅膀,徑直飛上明山月的肩膀站好,清清嗓子,唱了起來:「小明明,小明明,大風起兮雲飛揚……」

頭孢和阿梅似乎經常聽阿玄念道這個名字,眼中的戒備瞬間消散不見,重新蹲坐下去。

明山月看看馮初晨果真無事,鬆了口氣,問道,「它們……」

馮初晨眼裡漾開笑意,「它們是我家的客人。明大人請坐。」

明山月在八仙桌另一邊坐下,木槿上來奉茶。

原來,暗衛昨天夜裡發現幾隻狼去了馮宅後牆外,緊接著又看見馮初晨熱絡地把幾隻狼請進家門。

他們極是不可思議,攀上牆外不遠處的大樹往裡瞧,居然看見馮初晨正給一隻狼治傷,他們一家與狼非常親厚。

今日一早,一個暗衛回去稟報了明山月。

明山月又著急又不可思議,「你說他們與狼和平共處?」

暗衛再三確定,「是真的,小的不敢撒謊。那幾隻狼不僅沒有傷害馮姑娘及家人,還非常親密。馮家兩位小哥抱著大狼的頭玩,還會把它們當馬騎……」

明山月才放下心來,暗道那丫頭就是玄乎。

他白日不便露面,等到關城門前悄悄出京,又在山裡呆至天黑才來這裡。

當著孩子的面,他不便說這些。

馮初晨也心知肚明,笑著說了去年她和王嬸給母狼接生,後來這一家三口送來人參與虎蠍的奇事。

明山月聽得眼睛都瞪大了兩分,半晌才道,「之前我覺得阿玄夠玄,沒成想還有更玄的。」

馮初晨看了一眼站在明山月肩上、正在給明山月梳理鬢邊頭毛的阿玄,笑道,「它們是阿玄帶來的。」

明山月極是感興趣,把阿玄抓進手裡,問道,「若是馮姑娘主動邀請,阿玄能否把它們請至你家?」

馮初晨搖搖頭,又點點頭,「我也不知,應該行吧。」

明山月看了幾隻狼一眼,又看向阿玄,「阿玄越來越能幹了,早些回家。我給你打個赤金籠子,再鑲幾顆珍珠寶石。」

阿玄似乎聽懂了,興奮地撲棱著翅膀,「小明明,小明明……」

明山月又循循善誘道,「阿玄能否讓它們……與我們一起打獵?」

阿玄在西慶府時經常與明長晴等人一起打獵,再次聽聞「打獵」二字,興奮起來。

張著小尖嘴叫道,「老晴晴,小明明,打獵獵……」

明山月樂起來,「不錯,你還記得『老晴晴』。」

這話逗樂了眾人。

天色已晚,儘管明山月非常不想走,還是不好意思逗留久了,起身告辭。

低聲囑咐道,「注意安全。」

馮初晨輕「嗯」一聲。

馮初晨送他到院門口,看著他戴上斗笠,與宋現一道沒入夜色。

那個高大的身影突然停下,轉過身來,隔著沉沉夜色望向她。

馮初晨看不清他的神情,鬼使神差抬起手向他招了招。他也朝她揮了揮手,隨即被沉沉夜色吞沒。

夜裡,馮初晨又做了一個夢。

明山月拿著燒紅的烙鐵追她,和那天夜裡夢到的一般無二。她嚇得拼命往前跑,累得上氣不接下氣也不敢停下。

突然,四周升起白霧,她停下腳步。

正茫然四顧的時候,白霧突然散開,明山月已換上一襲錦衣,對她笑著。

那笑容很輕很暖,像春日裡化開的第一縷陽光,讓她的心微微一動。左眼下的那顆硃砂痣鮮艷奪目,如落在玉石上的一點硃砂,襯得那張臉愈發生動起來。

馮初晨猛地驚醒。感覺到後背出了一層細密的汗,濕濕的,涼涼的。

自從給阿梅接過生,這是她第一次出這麼多汗。

她拿起干帕子把後背擦淨,摸黑穿上繡花鞋,走到窗前,輕輕推開一扇小窗。

夜風拂過臉頰,帶著秋露的涼意。

月光如霜,靜靜鋪滿庭院。幾盆菊花開得正好,一簇簇五顏六色,在月色下如籠著輕紗似的薄霧。

她倚著窗,想著那個奇怪的夢。

前半段是追殺的驚,恐後半段是他輕輕淺淺的一笑。那笑刻進腦海,至今揮之不去。

又想著,其實不光在夢裡,現實中他也對她笑過好多幾次。

他陰冷的表面下,也有溫軟的時候。

想到之前對明山月的恐懼,馮初晨笑起來。

是什麼時候,他和她都改變了?

是硃砂痣變色之後,是一點一點靠近之後……

她站了許久,才輕輕合上窗,躺回床上。

黑暗中,那個淺笑還在眼前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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