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給自己挖墳(1/2)
督導組進駐齊州市局的第三天。
整棟辦公樓都浸在一種緊繃的靜默里。
走廊里腳步匆匆,人人臉上都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沒人敢大聲說話,連李坤往日裡囂張的腳步聲,都輕了不少。
副局長辦公室的門緊閉著,
趙立東剛摔了第三個茶杯,陶瓷碎片濺在地毯上,
像他此刻支離破碎的鎮定。
「廢物!都是廢物!」
他指著李坤的鼻子罵,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
「督導組已經開始調卷宗了,運鈔車的案子你到底補乾淨了沒有?鄭山河那邊看住了嗎?還有易飛,那小子就沒點動靜?」
李坤低著頭,腦門上全是汗,
慌亂的支支吾吾:「趙局,卷宗都補完了,統一口徑也打好了……那個,那個,鄭山河那邊我找了個理由,派他去鄰市參加檔案培訓了……
明天就走,至少半個月回不來……就是易飛……那小子天天待在積案組不出來,油鹽不進,我抓不到他半點把柄……」
「抓不到就想辦法!」
趙立東猛一拍桌子,厲喝一聲:
「督導組肯定會找他談話!他要是亂說話,咱們都得玩完!必須在督導組找他之前,給他安個罪名,讓他沒資格接受談話!
執法過錯、暴力執法,隨便什麼都行,只要能讓他停職反省,先把嘴堵上再說!」
李坤心裡一凜。
他早就想給易飛下套了,只是之前怕拿捏不好分寸,
現在趙立東發了話,他也沒什麼顧忌了。
「趙局,我有個法子。」
李坤湊上前,壓低聲音:「我認識個道上的人,外號老鬼,以前幫咱們遞過消息……
我讓他假裝成當年劫案的知情人,給易飛遞消息,說知道贓款藏在哪,約他去城郊廢棄倉庫見面……
到時候我安排幾個人假裝是梁家看贓款的手下,故意襲警,易飛肯定會還手……
咱們再安排幾個『群眾』拍視頻,就說他暴力執法、抓錯無辜群眾……
督導組剛到就出這種事,他就算渾身是嘴也說不清,最輕也得個停職審查,絕對沒機會再摻和劫案的事。」
「嗯?這倒是個好主意……」
趙立東眼睛一亮,摸著下巴思索幾秒,陰惻惻的笑了:
「做得乾淨點,別留下尾巴。事成之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放心吧趙局,我親自安排,保證萬無一失。」
李坤拍著胸脯保證,心裡的石頭落了地。
他就不信,易飛年紀輕輕,能躲過這種量身定做的陰招?
當年鄭山河那麼老道,不也栽在類似的套子裡了?
……
李坤自以為布置得隱秘,卻百密一疏。
他找的人里,有個叫小孫的輔警,
是當年鄭山河一手帶出來的徒弟。
李坤覺得他年輕好拿捏,就讓他幫忙扮演「目擊群眾」,
答應了事後給兩千塊好處費。
小孫嘴上答應得痛快,心裡卻直打鼓,
師父鄭山河就是被李坤坑去檔案室的,
現在又要坑易飛?
我可干不出這種落井下石的事……
當天下午,小孫趁著去負一樓檔案室調檔案的功夫,
偷偷用匿名手機號給鄭山河發了條簡訊:
「鄭隊,小心李坤給易飛設套,明天傍晚城郊老糧食倉庫,說有劫案贓款,是圈套。」
發完立刻刪掉記錄,裝作若無其事的抱著檔案走了。
鄭山河收到簡訊的時候,正和易飛在積案組整理證據,
準備督導組談話的材料。
手機震了一下,他點開看完,臉色瞬間就沉了。
「怎麼了鄭叔?」
易飛抬頭,見他神色不對,隨口問道。
「你自己看。」
鄭山河眉頭擰成疙瘩,直接把手機遞給易飛,
沉聲說道:「李坤這王八蛋,又來這套陰的!當年他就是用差不多的法子,給我安了個『刑訊逼供』的罪名,把我踢去了檔案室!
現在故技重施,想給你扣個執法過錯的帽子,堵你的嘴!真是個混蛋!」
「呵呵……」
易飛掃完簡訊,非但沒慌,反倒笑了一下:
「我還以為他能憋出什麼高招,還是十年前的老套路啊?看來是真急了,狗急跳牆了。」
「你還笑得出來!」
鄭山河急道:「這招陰得很,倉庫偏僻,沒監控,他安排好人手和『目擊證人』,到時候視頻一拍,往督導組手裡一送,你渾身是嘴都說不清!
到時候,輕則停職,重則記過處分,別說查案子了,搞不好都得回雲東去!」
「鄭叔,您別急。」
易飛放下手機,眼神冷靜得可怕,
「他想設套,咱們就將計就計。他以為我會上當,殊不知他自己才是鑽進套里的那個……」
他湊過去,壓低聲音,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
鄭山河越聽眼睛越亮,最後一拍大腿,
哈哈一笑:「好小子!比我當年有腦子!就這麼辦!咱們不僅要戳穿他的圈套,還要反過來咬他一口,讓他偷雞不成蝕把米!」
兩人立刻開始布置。
易飛先給王鵬打了個電話,讓他後台調取李坤近三天的通話記錄,
重點盯一個叫「老鬼」的聯繫人,順便把城郊老糧食倉庫周邊的民用監控全部調出來存檔。
「易哥,放心吧,我馬上弄。」
王鵬在電話那頭摩拳擦掌,興奮的說道:
「李坤這孫子終於忍不住動手了,這次咱們抓他個現行!」
掛了電話,易飛又跟鄭山河商量細節:
「鄭叔,明天您別去培訓了,就跟所里說身體不舒服,推遲兩天。您提前帶兩個靠譜的兄弟,藏在倉庫外圍,帶著執法記錄儀,把全過程錄下來。
我進去赴約,等他們動手,我控制住人,你們再進來收尾。」
「行,我安排。」
鄭山河點頭,又不放心的叮囑一局:
「你自己小心點,老鬼那傢伙是個亡命徒,身上說不定帶傢伙。你千萬別硬扛,等我們進去再動手。」
「放心吧鄭叔,我心裡有數。」
易飛笑了笑:「正好借著這個機會,把李坤給梁家通風報信的實錘敲死!他以為是給我設陷阱,其實是給自己挖墳!」
……
第二天傍晚,天剛擦黑,
城郊老糧食倉庫浸在沉沉的暮色里。
荒草長得比人還高,倉庫的鐵皮門鏽跡斑斑,
風一吹就發出吱呀的怪響,四周連個人影都沒有,偏僻得正好適合搞小動作。
易飛穿著便裝,隻身一人走過來,
手裡攥著手機,神色看起來有幾分急切,像是真的信了贓款藏在這裡的消息。
「易警官?」
倉庫角落的陰影里走出一個瘦高的男人,
留著小平頭,眼神閃爍,正是老鬼。
他上下打量了易飛兩眼,殷勤的笑道:
「還真敢一個人來?易警官果然膽子不小。」
「你說知道贓款下落?」
易飛板著臉,故作急促的問道:「東西在哪?要是敢騙我,你後果自負。」
「別急啊易警官,」
老鬼嘿嘿一笑,往倉庫裡面指了指,
「錢就在裡面放著,一千兩百萬,一分不少!不過你得自己進去看,我就是個傳話的,可不敢隨便碰梁家的東西……」
他一邊說一邊往旁邊讓,眼神卻偷偷往倉庫深處瞟。
那裡面,早就藏好了四個人,都拿著鋼管,等易飛一進去,就衝出來「襲警」,逼他動手。
易飛裝作沒察覺,抬腳就往倉庫里走。
剛走進倉庫大門,身後的鐵皮門「哐當」一聲就被關上了。
黑暗裡瞬間衝出來四個壯漢,手裡拎著鋼管,罵罵咧咧的圍上來,
囂張的大叫:「哪來的不開眼東西?敢闖梁哥的地盤?活膩歪了!」
鋼管帶著風聲砸過來,架勢看著很兇,卻都往易飛胳膊腿上招呼,故意不碰要害。
他們就是要逼易飛還手,只要易飛敢動手打人,
外面的「目擊群眾」就立刻拍視頻,
坐實「警察暴力執法」的罪名。
易飛早有防備,迅速側身躲開第一根鋼管,
接著反手扣住對方的手腕,輕輕一擰,
那人「嗷」的一聲就鬆了手,
鋼管「噹啷」掉在地上。
易飛動作極快,三兩下就把四個人都撂倒在地,
動作乾淨利落,卻都控制著力道,
只卸了他們的胳膊,沒下重手。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
四個打手躺在地上哼哼唧唧,老鬼站在旁邊都看傻了。
他沒想到易飛身手這麼好,更沒想到計劃進行得這麼「順利」。
等他回過神,立刻掏出手機準備給李坤報信,
順便喊外面的「群眾」進來拍視頻。
「別著急啊。」
易飛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他冷笑一聲:
「戲還沒演完,就想走?」
老鬼心裡咯噔一下,心底浮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有些驚慌的問道:「你……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自己看唄,」
易飛抬了抬下巴,給老鬼示意一下。
倉庫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鄭山河帶著兩個民警走了進來,
手裡的執法記錄儀亮著紅燈,把剛才的一切拍得清清楚楚。
「老鬼,好久不見啊。」
鄭山河冷笑一聲:「李坤給了你多少錢,讓你在這設局陷害警察?」
老鬼的臉瞬間白了。
他認識鄭山河,十年前就跟這位老刑警打過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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