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打手現身(2/2)
你天天上下班走那條路太危險了,要不我跟你一塊走?或者跟周政委說一聲,安排兩個民警跟你幾天?」
「不用。」
易飛搖頭,微微一笑:「現在還不是打草驚蛇的時候。他今天吃了虧,短時間內不會再來硬的,只會暗中盯著。
如果安排人保護我,反倒讓他抓住把柄,說我們小題大做、污衊企業。」
易飛伸手比劃了一下,接著補充道:
「不過我們得加快速度了。後天去周家村,務必拿到周德順的證詞。只要證詞到手,立刻申請重啟案件,正式立案偵查!
只要把案子擺到明面上,阿標再想動手就沒那麼容易了。」
鄭山河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
「好!我今晚再把詢問提綱捋一遍,保證後天萬無一失。他梁家敢派打手威脅,我們就偏要把案子翻個底朝天!我就不信,他梁振國能一手遮天!」
兩人對著周德順的資料,又梳理了半個多小時,
把所有可能出現的突發狀況,都想了應對方案。
臨走前,鄭山河反覆叮囑易飛:「上下班別走小路,走大馬路,人多安全。有事立刻給我打電話,我手機二十四小時開機。」
「知道了鄭叔。」
易飛笑了笑,溫和的說道:「您也注意安全,梁家說不定也會盯著您。」
「我一個快退休的老頭子,怕什麼。」
鄭山河擺擺手,毫不在意的說道:「大不了把我這把老骨頭搭進去,能把他們送進去,值了。」
易飛看著老刑警花白的頭髮,心裡一陣觸動。
十年冷板凳,沒磨掉他的血性,反倒讓這份堅持更沉了。
走出檔案室,易飛先給王鵬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王鵬的聲音帶著點睡意,顯然已經睡下了,
含糊的問了一句:「易哥?怎麼這麼晚打電話?」
「吵醒你了?抱歉,」
易飛平穩的說道:「跟你說件事,今晚我遇到阿標了,就是梁家那個核心打手。
你明天查一下他的資金流水和近期行蹤,看看他最近都跟什麼人接觸,有沒有大額資金往來。
另外,留意一下他名下的房產、車輛,越詳細越好。」
王鵬瞬間清醒了:「阿標?他找你麻煩了?你沒事吧?」
「沒事,他沒占到便宜。」
易飛淡淡說道:「你查的時候注意點,別被發現了。這個人手上有命案,很危險。」
「放心吧易哥,我心裡有數。」
王鵬立刻應下,
「明天一早我就調數據,有結果第一時間告訴你。你自己也小心點,上下班別單獨走。」
「知道。」
掛了王鵬的電話,易飛又撥了林浩的號碼。
林浩倒是沒睡,估計在所里值班,背景音還有對講機的滋滋聲,
接起電話就急切的搶先問道:「易哥!這麼晚打電話,是不是有啥情況?」
「雲東那邊,溫景然的盯防加強一級。」
易飛沉聲說道:「梁家開始狗急跳牆了,派了打手來警告我……
我怕他們對溫景然下手,要麼轉移,要麼滅口。你安排人盯緊點,別出紕漏。」
「什麼?竟然有這種事?」
林浩立刻嚴肅起來:「放心吧易哥!我明天就加派人手,三班倒輪流守,連只蒼蠅飛進去都得登記!絕對不讓他們動溫先生一根手指頭!」
「辛苦你了,」
易飛接著補充一句:「你自己也注意點,出門多留個心眼,別單獨去偏僻的地方。梁家現在瘋了,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知道了易哥!我又不是第一天跟他們打交道了。」
林浩笑了一聲,又認真的說道:「你在市局才更要小心,趙立東和梁家穿一條褲子,明槍暗箭都得防。有事隨時喊我們,我帶兄弟們過去撐場子。」
「好。」
……
最後一個電話,易飛打給了蘇雯。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蘇雯的聲音帶著點剛寫完稿的沙啞,
有點意外的問道:「嗯?你這麼晚還沒睡?」
「剛忙完,準備回宿舍。」
易飛放緩了語氣,微笑說道:
「跟你說件事,最近你別單獨出門暗訪,尤其是別去城郊和鄰縣。梁家派了打手過來,有點危險。等後天我陪你一起去周家村。」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蘇雯敏銳的察覺到了什麼,聲音立刻繃緊了,
「他們找你麻煩了?你是不是受傷了?」
「沒有,就是放了句狠話,沒怎麼樣。」
易飛輕描淡寫的帶過,接著關切的說道:
「你別擔心,就是提醒你注意安全。採訪的事先緩一緩,等我安排好再去,別自己亂跑。」
「我知道了。」
蘇雯的聲音軟下來,帶著點掩飾不住的擔心,
「你也別硬扛,有事就跟周政委說,別自己頂著……你上下班別走小路,走大馬路,實在不行我明天開車送你。」
「不用那麼麻煩,我心裡有數。」
易飛笑道:「你早點睡,別熬太晚寫稿。後天早上七點,我去接你。」
「……好。」
蘇雯輕聲補了一句:「你的平安,比什麼都重要……案子可以慢慢查,千萬……別拿自己冒險。」
「嗯。」
掛了電話,易飛站在宿舍樓下,抬頭看著三樓亮著燈的窗戶。
晚風帶著涼意吹過來,他心裡卻暖烘烘的。
他不能輸,也不會輸。
回到宿舍,易飛把那把匕首仔細收好,放進帶鎖的行李箱最底層。
這是物證,也是梁家罪行的又一個佐證。
他坐在書桌前,打開筆記本,寫下今天的事:
4月27日,夜,遇阿標。梁家急了,運鈔車方向正確。
下一步:1.取周德順證詞,2.王鵬查阿標資金鍊,3.等專案組到位,正式申請重啟案件。
筆尖停在「阿標」兩個字上,易飛眼神微冷。
這個梁振國手裡最鋒利的刀,遲早要連帶著他的主人,一起釘在罪證上。
窗外的夜色很深,遠處的居民樓只剩零星幾點燈光。
易飛合上筆記本,走到窗邊,望著沉沉的夜色。
今天的交鋒只是開始。
梁家既然亮出了阿標這張底牌,後續肯定還有更多陰招。
趙立東在明,阿標在暗,梁振國在幕後操盤,
一張網正朝著他罩過來。
易飛一點都不怕。
證據,
在一點點攢齊,
盟友,
在一個個增加,
周政委、鄭山河、王鵬、林浩、蘇雯……
越來越多的人站到了光明這一邊。
梁家蹦躂得越歡,越說明他們離覆滅不遠了。
就像彈簧,壓得越狠,反彈得越重。
等運鈔車劫案正式重啟,
等鄰市拆解廠的證據到手,
等資金鍊徹底閉環,
就是梁家全線崩盤的時候。
易飛輕輕呼了口氣,關上窗戶。
夜還很長,但天總會亮的。
……
第二天一早,李坤就收到了消息。
他坐在辦公室里,聽著手下的匯報,眉頭皺成了疙瘩,
「你說什麼?阿標昨晚動手了?還被易飛卸了手腕?」
「是,標哥自己說的,大意了,沒料到那小子身手這麼好。」
下屬低著頭回話,
「標哥讓我跟您說一聲,接下來他會暗中盯著,找機會再給易飛點顏色看看。」
「胡鬧!」
李坤一拍桌子,臉色顯得極其難看,
「誰讓他動手的?趙局說了,先盯著,別來硬的!
現在易飛肯定有了防備,再想動手就難了!萬一被抓住把柄,把梁家扯出來怎麼辦?」
他在辦公室里踱了兩步,越想越氣。
梁振國也是,沉不住氣,派誰不好,派阿標這個莽夫?
事情沒辦成,反倒打草驚蛇,讓易飛更警惕了。
「行了,我知道了。」
李坤煩躁的擺擺手,
「你去告訴阿標,最近別輕舉妄動,等趙局的安排。專案組馬上就到了,等易飛進了組,有的是辦法收拾他,不用他在這兒添亂。」
「是,李隊。」
下屬走後,李坤立刻給趙立東打了電話,把事情匯報了一遍。
趙立東聽完,沉默了很久。
隨後緩緩開口,聽不出什麼喜怒,
「梁振國還是太急了……阿標動不了易飛,反倒會讓他抓住把柄。」
「那怎麼辦?要不要敲打敲打阿標,讓他收斂點?」
「不用。」
趙立東冷笑一聲:「讓他鬧。鬧得越大,易飛就越分心。正好可以轉移他的注意力,別一門心思扎在運鈔車的案子裡……
你那邊盯緊積案組,別讓他們拿到實錘。等專案組一來,把易飛調去干雜活,他自然就沒精力查舊案了。」
「明白了趙局。」
李坤連連應下:「我今天就再給他們加工作量,把更早的卷宗都搬過去,讓他們天天忙著歸檔,沒時間往外跑。」
「嗯,去吧。」
掛了電話,趙立東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
望著樓下的車水馬龍,臉色陰沉。
阿標失手,他並不意外。
易飛能從一個基層輔警走到今天,
能端掉楊進團伙,能扳倒王海濤,
絕不是只靠運氣。
身手、腦子、韌性,樣樣都有,是塊難啃的硬骨頭。
可再硬的骨頭,到了市局這一畝三分地,也得蜷著。
我倒要看看,一個小小的借調民警,能翻起多大的浪?
積案組的冷板凳、李坤的刁難、阿標的暗中盯著,再加上專案組裡的安排,
層層枷鎖套下去,再鋒利的稜角也得給我磨平!
至於運鈔車的案子,都壓了五年了,再壓幾年又何妨?
趙立東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臉上露出幾分篤定的笑意。
他不知道的是,檔案室里,易飛和鄭山河已經收拾好了走訪的材料,
周德順的證詞近在眼前,
經偵支隊的辦公室里,王鵬已經調出了阿標近三年的資金流水,一條條可疑的轉帳記錄正在浮出水面,
鄰縣的周家村,那個藏了五年的秘密,即將被掀開蓋子……
梁家的打手現身,不是威脅的開始,是收網的信號。
所有的暗流涌動,終有一天會掀起滔天巨浪,把所有藏在黑暗裡的罪惡,全都卷到陽光底下。
易飛把最後一份詢問提綱放進文件袋,
抬頭看向窗外。
朝陽正好,穿過蒙塵的玻璃窗,
落在泛黃的卷宗上,也落在他堅定的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