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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資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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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省城,晨霧裹著桂花香漫過老巷的青石板路。

「又見花開」花店的卷閘門剛拉起一半,

晨光就順著縫隙鑽進來,

落在沾著露水的百合花瓣上,

碎成點點金芒。

沈曼如繫著米白色的圍裙,站在花架旁仔細修剪花枝,

玻璃檯面上,整整齊齊擺著一套嶄新的初中校服,

旁邊是印著卡通圖案的書包、削好的鉛筆,

還有一個印著校徽的不鏽鋼飯盒。

今天是沈澤正式復學的日子。

距離把弟弟從安康精神病院接出來,已經過去了三個多月。

這一百多天裡,沈曼如每天守著花店,

陪著弟弟做康復訓練,陪他讀書寫字,帶他去公園散步,

一點點的,慢慢的,把那個被藥物和恐懼磨得呆滯的少年,

拉回了正常的世界。

起初沈澤連陌生人的目光都不敢對視,

說話磕磕巴巴,拿起筆手就發抖,

如今他已經能夠流暢的讀完一整篇課文,

能幫著姐姐搬花盆、整理花材,

眼裡重新有了少年人的光亮。

「姐,我收拾好了。」

裡屋傳來少年清亮的聲音。

沈曼如扭頭,看到沈澤背著新書包走出來,

校服穿得整整齊齊,領口扣得嚴嚴實實,

頭髮也剪得乾淨利落。

他比剛接出來時胖了一圈,臉頰有了肉,眼神也不再躲閃,

站在晨光里,帶著點少年人特有的侷促和期待。

沈曼如的眼睛裡,綻放出了晶瑩的花朵。

趕忙放下剪刀,走過去替他理了理衣領,

指尖輕輕拂過他額前的碎發。

目光落在弟弟清澈的眼睛上。

她忽然就想起了很多年前,父親沈青山還在的時候,

也是這樣,每天早上蹲下來給弟弟整理書包,送他去學校。

那時候日子安穩,陽光正好,

誰也沒想到後來,竟然會有那麼多年的顛沛流離、暗無天日。

「課本都裝好了?筆和筆記本夠不夠?飯盒在側袋裡,中午記得趁熱吃。」

她一遍遍的叮囑,聲音很輕,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

「都裝好了,姐你昨天就檢查三遍了……」

沈澤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伸手輕輕拉住她的手腕,

「走吧,再不走該遲到了。」

「好,走。」

沈曼如深吸一口氣,拿起掛在門邊的外套,

鎖上店門,陪著弟弟往學校走。

老巷離學校不遠,步行二十分鐘就到。

路上有不少背著書包的學生,三三兩兩說說笑笑,

沈澤起初還有點拘謹,攥著書包帶的手指微微收緊,

可看著身邊同齡人嬉笑的模樣,

眼裡的羨慕慢慢蓋過了緊張,腳步也輕快了些。

沈曼如看在眼裡,心裡又酸又軟。

這本該是他這個年紀該有的生活,卻硬生生被耽誤了三年。

三年裡,他被困在封閉的精神病院裡,不見天日,

連一句完整的話都難說出口。

如今能重新走進校門,坐在教室里讀書,

像是把偷走的時光,一點點還了回來。

學校門口人來人往,

送孩子的家長、執勤的老師、入校的學生,鬧哄哄的,

滿是煙火氣。

教導主任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是蘇雯提前打過招呼的。

主任知道沈澤的特殊情況,特意安排了經驗豐富的班主任,

還叮囑班裡的同學多照顧他。

「沈澤同學是吧?快進去吧,教室在三樓初二(2)班,我帶你過去。」

主任笑著招手。

沈澤點點頭,回頭看向沈曼如。

姐姐就站在校門邊的梧桐樹下,晨風吹亂了她的長髮,

她抬手捋頭髮的時候,眼眶紅紅的。

明明是高興的事,可眼淚就是忍不住往上涌。

十二年的隱忍,三年的牽掛,

無數個夜裡的擔驚受怕,

在看著弟弟穿著校服走進校門的這一刻,

全都翻湧上來,堵得喉嚨發緊。

沈澤本來已經轉身要走,看見姐姐紅了眼,

趕緊又退了回來。

他仰起頭,看著沈曼如,

伸手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角,一臉認真的說道:

「姐,你哭什麼呀?我會好好讀書的,肯定能跟上進度,以後還要考大學……考那種最好的大學。」

他的目光落在花店的方向,

又輕輕的補充了一句:「以後等我放學回來,店裡的花我來澆水,重活我來干……

姐,你不用總一個人忙前忙後了,以後全都交給我吧。」

一句話,說得沈曼如再也忍不住,眼淚順著臉頰掉了下來。

她別過臉,飛快的擦了擦臉,又伸手揉了揉弟弟的頭髮,

又是哭又是笑的:「傻小子,快進去吧,別遲到了。姐晚上給你做紅燒肉。」

「嗯!」

沈澤重重點頭,轉身跟著主任走進了教學樓。

走了幾步,他又回頭看了一眼,

見姐姐還站在原地揮著手,他也用力揮了揮手,

才小跑著進了樓道。

沈曼如站在梧桐樹下,看著少年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

久久沒有挪動腳步。

秋風卷著梧桐葉落在她肩頭,她卻渾然不覺。

從前她活著,只有兩個念想:

給父親翻案,救弟弟出來。

如今弟弟終於走出了泥沼,重新站在了陽光下,

開始暢想大學、暢想未來。

而她,好像也終於可以從沉重的過往裡,

抬起頭,看看自己的人生了。

她站了很久,直到校門口的人漸漸少了,

才轉身慢慢往花店走。

腳步很輕,心裡卻像是卸下了一塊千斤重的石頭,

踏實又安穩。

回到花店時,已經是上午九點多。

開門營業沒多久,老顧客們陸續上門,

有買花送朋友的,有訂開業花籃的,

還有附近寫字樓的白領過來買小盆栽。

沈曼如手腳麻利的包花、算帳、接待客人,

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整個人都柔和了不少。

這大半年來,「又見花開」的生意越來越好。

一來是她手藝好、花材新鮮,價格公道,

二來是街坊鄰居都同情她姐弟倆的遭遇,願意照顧生意,

再加上蘇雯之前在報導里提過一句這家花店,

不少人特意繞路過來捧場。

如今除去房租、成本,

每個月下來,盈利足夠姐弟倆安穩生活,

還能存下不少。

中午剛過,蘇雯抱著一摞資料走進了花店。

身後還跟著一個穿校服的小姑娘,

是附近中學的學生,也是沈曼如打算資助的孩子之一。

「曼如姐,我把學校那邊的對接手續都帶來了,兩個孩子的資料也都在這兒,你先看看。」

蘇雯把資料放在玻璃台上,順手拿起水壺,很自然的給窗台上的多肉澆了點水,

同時嘴裡說著:「兩個孩子都是山區來的,一個男孩,一個女孩,爸媽都在外打工,家裡老人身體不好,學費湊不齊,但他們的成績都特別好……

學校那邊說了,要是有人資助,肯定能考上重點高中。」

「哦,是嗎?」

沈曼如聽了,趕緊拿起資料仔細翻看。

兩個孩子都才十三四歲,照片上的臉瘦瘦的,眼神卻很亮,

帶著山里孩子特有的淳樸和韌勁。

女孩叫林小棠,弟弟有先天性心臟病,家裡欠了不少債,

男孩叫陳默,爺爺奶奶常年臥病,父親在外打工摔斷了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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