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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變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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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緩開口:「趙立東這些年收了梁家多少好處,替梁家辦了多少違規審批、壓下多少案子?梁振國手裡都攥著實錘。

他現在跳得越歡,梁振國心裡越有數。真到魚死網破的時候,第一個被拋出來當擋箭牌的,就是他。」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推進?」

林浩往前湊了湊,瞪大眼睛問道。

「按原計劃走。」

易飛站起身,走到轄區地圖前,

指著安居物業在雲東的三個小區、兩個菜市場網點,

「安居物業立案只是第一步,省廳順著往下挖,線索越多,梁家的窟窿就越大。我們今晚就動手,收集本地網點暴力收費、強占攤位、打壓商戶的證據,明天一早就移交省廳專班。

另外,溫景然那邊盯緊點,梁振國現在焦頭爛額,說不定會狗急跳牆,拿他當籌碼。」

「明白!」

兩人齊聲應道,轉身就去準備材料。

晚上七點多,省城梁家的獨棟別墅里,

暖黃的水晶燈照著奢華的客廳,透著一股格外壓抑的冷清。

梁振國坐在真皮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濃茶,

聽著下屬匯報市局會議上的全部細節。

「……趙局在會上說得特別堅決,要求從重從快、一查到底,還當場安排掃黑支隊,今晚就進駐物業分公司查帳……」

下屬恭敬的站在他的對面,小心翼翼的匯報:

「我看他那意思……是想跟咱們徹底切割乾淨……」

「切,」

梁振國端著茶杯的手沒動,低頭吹了吹浮沫,

忽然冷笑了一聲。

笑聲不大,在安靜的客廳里卻格外清晰,帶著幾分嘲諷,幾分不屑,

還有一種盡在掌握的篤定。

「他想切,就讓他切吧,」

他抬起眼,眼神里淬著冷光,語氣慢悠悠的,字字帶著狠勁,

「等他切來切去,切到只剩下一個人的時候,就知道誰才是真正的靶子。」

他把茶杯重重放在茶几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冷聲說道:「趙立東是什麼貨色?我比他自己都清楚!他收了我多少錢,幫我壓了多少案子、批了多少違規項目,哪一筆哪一件我都記著帳!

他以為跳出來喊兩句口號,就能把自己摘乾淨?做夢!」

「那……要不要給他點提醒?免得他真的蹬鼻子上臉……」

下屬試探著問。

「不用。」

梁振國擺了擺手,眼神陰鷙的冷笑一聲:

「讓他跳吧,跳得越高,摔得越重……

等省廳查到他頭上,他自然會回來求我。現在別管他,盯緊資產轉移的事。香港那邊的離岸帳戶安排得怎麼樣了?」

「已經在走流程了,大部分不動產都掛在了空殼公司名下,資金分批轉出去,還需要半個月左右。」

「加快速度。」

梁振國沉聲道:「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是,我們一定加快速度!」

晚上九點半,市局辦公大樓大半辦公室都熄了燈,只有六樓副局長辦公室還亮著一盞昏黃的檯燈。

門從裡面反鎖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桌角的碎紙機正在嗡嗡作響,一張接一張的紙張被吞進去,

從另一端吐出細碎的紙條,慢慢堆滿下面的紙簍。

趙立東坐在大班椅上,指間夾著一支煙,

菸灰積了很長一截都沒察覺,

目光直直的盯著運轉的碎紙機,眼神複雜難辨。

桌上攤著厚厚一疊文件。

有早年項目審批的簽字條子,

有逢年過節梁家送來的禮金清單,

有他幫物業壓下投訴的批示,

還有和梁振國私下往來的信件……

這些都是他和梁家深度綁定的鐵證,

也是能把他拉下馬的催命符。

他一張一張的翻著,一張一張的塞進碎紙機,

像是在銷毀自己這些年的罪證,

又像是在拼命斬斷和梁家的最後一點牽連。

煙燒到指尖,燙得他猛然回神,

連忙把菸蒂按進滿滿當當的菸灰缸里。

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只覺得頭疼欲裂。

下午在會上說得有多義正詞嚴,此刻心裡就有多慌。

梁振國被紀委約談,省廳立案查物業,

他比誰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梁家這棵大樹,恐怕真的要倒了……

他從一個基層科長,爬到市局副局長的位置,

梁家這些年來出錢出力,沒少給他鋪路。

他手裡有梁家的好處,梁家手裡也攥著他的把柄。

真要徹查到底,他絕對跑不掉。

所以他必須搶在前面,主動表態、劃清界限,

甚至反咬一口,

把自己塑造成剛正不阿的形象。

只有這樣,才能在梁家塌台的時候,

最大限度的保全自己。

「篤篤……」

敲門聲輕輕響起。

秘書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趙局,我給您買了點夜宵和熱牛奶,您看要不要放門口?」

趙立東回過神,瞥了一眼還在運轉的碎紙機,

又看了看桌上沒處理完的文件,

沉聲對著門口說道:「不用了,你下班吧。今晚沒什麼要處理的了。」

「好的趙局,那您也早點休息。」

秘書的腳步聲漸漸遠去,走廊重新恢復寂靜。

辦公室里只剩下碎紙機單調的嗡鳴,刺耳又讓人莫名心安。

趙立東站起身,走到窗邊,掀開百葉窗的一條縫,

看著樓下空蕩蕩的院子。

夜風很冷,吹得玻璃發涼,映出他略顯憔悴的影子。

他知道梁振國不會輕易放過他,也知道切割沒那麼容易。

可他沒得選。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真到了生死關頭,誰又能顧得上誰?

他轉身走回辦公桌前,把最後一疊泛黃的單據塞進碎紙機。

紙張被碾碎的聲響里,他低聲自語:

「梁振國,你別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太大意,竟然栽在了一個雲東的小警察手裡。」

同一時間,城東派出所的辦公室依舊燈火通明。

易飛和王鵬還在整理安居物業的線索材料,

牆上的掛鍾指針緩緩指向十點。

「易哥,全部梳理完了。」

王鵬把最後一份受害人證詞歸檔,終於露出一絲疲憊的笑容,

「安居物業在雲東的三個小區、兩個菜市場,都有暴力收費、強占公共區域、斷水斷電脅迫商戶的記錄,

受害人證詞我們之前就收集過一部分,今晚又補了幾份,證據鏈很完整,明天就能移交省廳掃黑辦。

另外,物業對公帳戶和恆鑫財富之間有三筆大額資金往來,和之前三千萬洗錢的鏈路完全吻合。」

易飛點點頭,拿起紅筆,在牆上的梁家產業關係圖上,把「安居物業」四個字圈了起來,

旁邊打了一個醒目的紅勾。

從最底層的楊進黑惡團伙,到縣域保護傘王海濤,

再到恆鑫財富非法集資平台,再到如今的安居物業核心產業。

他一步一步,從邊緣棋子摸到核心板塊,

整張掃黑的大網,正在越收越緊。

「趙立東急著切割,梁振國忙著銷毀證據,說明我們的路走對了。」

易飛放下筆,沉穩的說道:「他們越慌,越容易出錯。接下來就是比拼耐心的時候,看誰先沉不住氣。」

王鵬收拾好文件,忽然想起什麼,抬頭問道:

「易哥,溫景然那邊,要不要提前做營救預案?梁振國現在焦頭爛額,萬一狗急跳牆對他下手……」

「預案已經在做了。」

易飛走到窗邊,望著遠處沉沉的夜色,

淡淡說道:「但現在還不是時候。沈青山案的再審裁定還沒下來,梁家的核心證據鏈還沒完全釘死……

現在救人,打草驚蛇,反而前功盡棄。再等等,等物業的案子挖深,等趙立東和梁振國徹底鬧掰,就是收網的時候。」

夜風卷著落葉打在玻璃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易飛看著遠處縣城的萬家燈火,星星點點,安靜又祥和。

這場和梁家的較量已經進入深水區。

接下來會有更激烈的反撲,

更陰險的圈套,更難走的路。

但他不怕。

棋子一顆顆落,網一點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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