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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特大販毒案收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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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走廊盡頭的房間裡,他們找到了一個保險柜。

「易飛,你過來看看。」

易飛走上二樓,看到那個保險柜。

保險柜不大,半人高,暗紅色的鐵門,上面有一個密碼鎖。

他蹲下來,看了看鎖的型號。

老式的機械密碼鎖,不是電子鎖。

「這個鎖不好開。」

宋明海說道:「得找技術科的人來。」

「不用。」

易飛從口袋裡拿出一串鑰匙,這是剛才從西裝男身上搜出來的。

他試了幾把,第三把插進去了。

他擰了一下,沒開。

又擰了一下,「咔嗒」一聲,鎖開了。

保險柜的門打開,裡面是一沓沓現金和一摞帳本。

現金碼得整整齊齊,用橡皮筋捆著,

一萬一捆,至少幾十萬。

帳本用牛皮紙包著,封面沒有字,

翻開一看,是手寫的記錄。

日期、金額、收貨人、發貨人……

一筆一筆,清清楚楚。

「這就是證據,鐵證如山。」

易飛把帳本遞給宋明海,

「這個案子,釘死了。」

宋明海笑的合不攏嘴。

抓捕行動持續了半個小時。

院子裡、倉庫內、二樓,一共抓獲涉案人員十七名。

現場繳獲冰毒六十八公斤,現金四十二萬,帳本七本,手機二十餘部,廂式貨車四輛。

林浩在抓捕的時候,被一個毒販用刀劃傷了手臂。

那是一個穿著工裝的年輕人,看到特警衝進來,

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朝最近的林浩刺去。

林浩側身一躲,匕首划過了他的左臂,

鮮血立刻涌了出來,順著手臂往下流,

滴在地上,很快就凝固了,

天太冷,血一出來就結了冰。

他沒吭聲,反手抓住那個人的手腕,

把他按在地上,銬上了手銬。

直到把所有毒販都押上警車,他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袖子已經濕透了,血還在往外滲,

在深藍色的工裝上留下一大片黑色的印跡。

他用右手捂住傷口,走到易飛身邊。

易飛看著他被血浸透的袖子,臉色變了。

「林浩,你……」

「易哥,我沒事。皮外傷。」

林浩滿不在乎的咧嘴一笑,

「易哥你別擔心,這點傷不耽誤抓人。等我拆了線還幫你踩點。」

易飛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痛苦,

只有一種說不出的倔強。

他用力捏了一下林浩的肩膀,捏得很重,

像是要把什麼話通過手指傳過去。

「踩點是孫濤的事,你先養好。該抓的人一個都跑不了,醫藥費找梁家報銷。」

林浩咧嘴笑了。

「成。我記著呢。」

救護車來了,醫護人員把林浩扶上車。

周曉燕不知道什麼時候趕到了現場,站在警戒線外面,

臉色煞白,雙手捂著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想衝進來,被民警攔住了。

林浩坐在救護車上,隔著車窗看到了她。

他對她笑了笑,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比了一個「OK」。

周曉燕捂住了嘴,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物業公司經理姓梁,叫梁建軍,

是梁振國的遠房侄子,振邦貨運的老闆。

他被押上警車的時候,手機從口袋裡滑了出來,掉在地上。

他彎下腰想撿,被民警攔住了。

「讓我打個電話。就一個。」

民警看了易飛一眼。

易飛點了點頭。

梁建軍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來了。

他壓低聲音,語速很快,像是怕被人聽到。

「叔,倉庫出事了。警察來了,貨被扣了,人也被抓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然後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

沒有溫度,沒有感情,

像是在念一份與自己無關的通知。

「按法律辦。」

電話掛斷了。

梁建軍握著手機,愣在原地。

他的手指在發抖,臉上的表情從驚慌變成了絕望,

又從絕望變成了一種空洞的茫然。

他慢慢的蹲下來,把頭埋在膝蓋里,肩膀一聳一聳的。

易飛冷漠的看著他,對身邊的王鵬說了一句:

「你看到沒?棋子被吃掉的時候,下棋的人從來不回頭看。」

王鵬看著梁建軍蹲在地上的樣子,皺眉輕嘆一聲問道:

「易哥,梁振國真的……就這麼拋棄他,不管他了?」

「管?」

易飛冷笑一聲:「梁振國現在想的是怎麼切割……梁建軍是遠房侄子,不是直系親屬。他可以說梁建軍是『個人行為』,與梁家無關……

帳本上沒有梁振國的名字,資金走的是殼公司,他可以說自己一點都不知情。」

「那他就能脫身?」

「脫不了。」

易飛搖了搖頭,

「但他在爭取時間。爭取銷毀證據的時間,爭取轉移資產的時間,爭取找替罪羊的時間。」

審訊一直持續到深夜。

梁建軍坐在審訊室的鐵椅子上,

雙手被銬在桌上,低著頭,一言不發。

他的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有沒擦乾淨的血跡。

是在抓捕的時候撞到貨架上磕破的。

易飛坐在他對面,面前攤著那摞帳本。

他翻到其中一頁,推到梁建軍面前。

「梁建軍,你看看這個。這筆帳,是去年十二月十五號的,金額三十五萬,收貨地址是南方沿海。你記的,字跡也是你的。還需要我繼續念嗎?」

梁建軍抬起頭,看了易飛一眼,又低下頭。

「你不說也沒關係。六十八公斤冰毒,現場的十七個人,帳本上的每一筆記錄,早就足夠判你死刑了。

你要是配合,把上線交代清楚,我可以幫你向法院申請從輕處罰。」

梁建軍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我不說也是死,說了也是死。有什麼區別?」

「有。」

易飛靠在椅背上,淡淡說道:

「你說了,你的家人不會被牽連。你不說,梁家會不會保你的家人,你心裡清楚。你在梁家幹了這麼多年,應該知道他們的規矩。」

梁建軍的身體猛的一顫。

他想起梁振國在電話里說的那三個字:「按法律辦。」

那是放棄,是拋棄,是告訴他:

你的事你自己扛,梁家不會管你。

他沉默了很久。

審訊室里只有掛鐘的滴答聲。

「我要是說了,你能保證我家人的安全嗎?」

「能。」

易飛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只要你配合,把你知道的全部交代清楚,你的家人會納入警方保護範圍。梁家動不了他們。」

梁建軍看著易飛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後他閉上了眼睛,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我說。我全說……」

與此同時,齊州市,市公安局會議室。

趙立東坐在會議桌的主位上,面前攤著一份關於「梁家物業公司涉嫌販毒」的情況通報。

他的手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表情沒有任何波瀾。

「同志們,城北開發區倉庫的案子,大家都知道了。」

他的聲音很平穩,像是在念一份例行公事的通知,

「涉案人員已經被控制,毒品和贓款已經查獲。這個案子,性質嚴重,影響惡劣,必須從嚴從快處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物業公司的問題,需要從重處理。不管背後涉及到誰,不管涉及到什麼關係,都要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低著頭,沒有人敢看趙立東的眼睛。

他們都知道他在說什麼。

趙立東在切割。

他在把責任推給梁家的底層人員,把梁家物業公司定性為「個別人員的違法行為」,

想把梁家從案子裡摘出去。

散會後,趙立東回到辦公室,關上門,拉上窗簾。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來了。

「梁書記,市局這邊我已經處理好了。案子會從嚴處理,但不會牽涉到您。」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梁建軍呢?」

「我覺得他扛不住……很可能會交代的……」

又是沉默。

「那就讓他交代。交代完了,該判判,該死死。你做好自己的事。」

電話掛斷了。

趙立東握著手機,坐在椅子上,久久沒有動。

他想起梁振國說的那句話:「你做好自己的事。」

他的事,就是在這個案子裡充當「正義」的代表,從嚴處理,

給上面一個交代,給社會一個交代。

至於梁建軍會交代出什麼,那不是他該管的。

他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根煙,點上。

煙霧在辦公室里瀰漫開來,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在這個位置上坐多久,

但他知道,只要梁家不倒,他就不會倒。

城東派出所的值班室里,燈還亮著。

易飛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著梁建軍的審訊筆錄。

十七頁紙,密密麻麻的字,記錄了梁建軍交代的全部內容。

從振邦貨運的成立,到梁家物業公司的掩護,

到跨省販毒的網絡,到每一筆資金的流向……

他看了兩遍,把筆錄合上,放進抽屜。

手機震動了,是蘇雯的簡訊。

「聽說今天你們端了一個大窩點?梁家的?」

「嗯。六十八公斤。」

「天哪。你在所里嗎?我想過去。」

「太晚了。明天吧。」

「那好。你注意休息。」

易飛放下手機,走到窗邊。

窗外的夜風很冷,吹得窗戶嗡嗡作響。

遠處縣城的萬家燈火一盞一盞熄滅,只剩幾盞還亮著。

他站在窗前,看著那些燈,想起了很多人。

他想起林浩胳膊上的傷口,想起他被抬上救護車時還對周曉燕比「OK」的樣子。

他想起孫濤第一次獨立盯梢時,雙腿發軟但眼睛發亮的樣子。

他想起王鵬熬了一個通宵做數據分析的樣子。

他想起梁建軍蹲在地上、把頭埋在膝蓋里的樣子。

他想起梁振國在電話里說的那三個字:「按法律辦。」

易飛沉默了許久,慢慢的把窗戶關上,拉上窗簾,

走回辦公桌,拉開抽屜,拿出那張皺巴巴的便簽紙。

在「梁家」後面,他又寫了幾行字:

「跨省販毒,六十八公斤,已收網」。

「梁建軍,已交代,正在深挖」。

「趙立東,公開切割,仍在位」。

寫完之後,易飛放下筆,關了檯燈,坐在黑暗裡。

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趙立東的切割只是開始,

梁家的網還沒有收,孫志芳的破綻越來越大,

溫景然還在梁家手裡。

溫啟明還在那間屋子裡等一個無聲的電話。

但他不急。

二十年都等了,不差這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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