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紀委談話,光碟存鐵證(1/2)
夕陽的最後一點餘暉被青石板路徹底吞沒,城西古玩街的風漸漸涼了下來。
易飛攥著車把的手微微收緊,眼角的餘光死死鎖著後視鏡里那兩輛黑色無牌摩托。
車把被他捏得咯吱作響,二八大槓的車速卻沒有絲毫放緩,反而借著下坡的力道猛的提了起來。
他太清楚楊進的行事風格了。
前世二十年的交道打下來,
這人就像一條藏在陰溝里的毒蛇,
從來不會當面咬你,
只會在你放鬆警惕的瞬間,突然從背後給你致命一擊。
今天他在聚寶閣和沈曼如談了整整一個小時,
楊進的人不可能毫無察覺。
這兩輛摩托,要麼是來警告他的,
要麼,就是想找機會把他堵在無人的巷子裡,
重演前世他被打斷腿的戲碼。
「想玩?老子奉陪到底!」
易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腳下猛的發力,二八大槓像離弦的箭一樣竄了出去。
他沒有往回家的方向走,
反而拐進了旁邊一條四通八達的老巷子裡。
這裡是雲東老城區的核心,巷子縱橫交錯,像一張蜘蛛網,
前世他在城東派出所幹了二十年,
閉著眼睛都能摸清楚每一條岔路的走向。
身後的摩托轟鳴聲瞬間逼近,
兩個戴頭盔的男人顯然沒想到他敢往巷子裡鑽,
油門直接擰到了底,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死死咬在易飛身後。
易飛頭也不回,憑著記憶在巷子裡七拐八繞,
眼看前面就是一條死胡同,
騎摩托的兩人臉上露出獰笑,剛要加速圍堵,
卻見易飛猛的捏緊剎車,身體一偏,
直接連人帶車拐進了旁邊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窄巷。
「砰!」、「砰!」
接連兩聲巨響。
兩輛摩托猝不及防,直接撞在了死胡同的牆上,
人歪車倒。
等兩人罵罵咧咧的扶起車掉頭,窄巷裡早就沒了易飛的影子。
另一邊,易飛已經從另一個巷口鑽了出來,跨上自行車,
不緊不慢的蹬向了城東的方向。
易飛沒有絲毫感到僥倖。
心裡比誰都清楚,這只是楊進的一次試探。
今天他和沈曼如在聚寶閣見面的事,楊進大概率已經知道了,
只是還沒查到兩人到底談了什麼。
而比楊進的報復更緊急的,是林浩發來的那條簡訊。
張力維把他告到了縣局紀委,舉報他私闖民宅、濫用職權、收受黑錢,
紀委明天一早就要來所里談話。
易飛捏著手機,眉頭微微皺起。
這事一點都不意外。
張力維從一開始就想把他往死里整,
前世用天上人間的陷阱毀了他一輩子,今生這陷阱被他破了,
還反手拿捏住了沈曼如,從楊進的虎口裡全身而退,
張力維怎麼可能善罷甘休?
更何況,他手裡還攥著張力維收楊進五萬塊紅包的錄音,
這顆雷,張力維自己心裡比誰都清楚,
不把他扳倒,晚上都睡不安穩。
「想先下手為強?張力維,你還是太嫩了點。」
易飛低聲冷笑了一聲,蹬著自行車拐進了派出所旁邊的家屬院。
直接去了林浩住的單身宿舍。
敲了三下門,門立刻就被拉開了,
林浩和王鵬兩個人都在,
屋裡煙霧繚繞,地上扔了七八個菸頭,
顯然是從他走後就一直坐立不安的等著。
「易哥!你可算回來了!怎麼樣?沒出事吧?」
林浩一把把他拉進來,上下打量了他半天,
見他毫髮無損,才長長鬆了口氣,
拍著心窩說道:「剛才我跟王鵬都快嚇死了,給你打電話你也不接,還以為你被楊進的人堵了……」
「路上遇到兩個尾巴,甩了。」
易飛擺擺手,隨意在椅子上坐下,
接過王鵬遞過來的水杯,喝了一口之後問道:
「張力維舉報我的事,具體什麼情況?」
「還能是什麼情況?就是故意栽贓陷害!」
林浩一臉憤怒的:「今天下午縣局紀委的人給所里打了電話,問你天上人間掃黃那次出警的情況,
張力維就一個勁的添油加醋,說你無手續私闖私人包間,暴力執法,還說你收了楊進的黑錢,不然怎麼可能毫髮無損的從天上人間出來?」
王鵬補充道:「我聽辦公室的老周說,張力維今天一下午都在縣局跑,逢人就說你目無紀律,膽大妄為,
還把你請假的事拿出來說事,說你無故曠工,思想作風有問題。紀委的人明天一早八點就到所里,專門找你談話。」
兩人說完,都一臉緊張的看著易飛,生怕他慌了神。
可出乎他們意料的是,易飛臉上沒有絲毫慌亂,
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只是慢悠悠的把水杯放在桌上,淡淡開口:
「就這點事?我還以為張力維能拿出什麼真憑實據呢。」
「易哥,這還不叫事啊?」
林浩急得直跺腳,
「那可是縣局紀委!一旦被紀委盯上,別說轉正了,你這實習民警的身份都保不住!」
「急什麼?」
易飛抬眼看向他,眼神穩穩的,瞬間就讓林浩安靜了下來。
「他張力維想告我,得有證據。天上人間那次出警,是他親自下的指令,出警記錄上有他的親筆簽字,所有程序合規合法,他拿什麼告我?」
「至於收黑錢?」
易飛嗤笑一聲:「我銀行卡里的每一筆流水都清清楚楚,有據可查,他空口白牙一句話,紀委就會信?真當紀委的人是傻子?」
林浩和王鵬對視一眼,臉上的慌亂少了大半。
他們光顧著著急了,反倒忘了這些最關鍵的東西。
「那……那明天紀委談話,我們要不要陪你一起去?」
王鵬問道:「那天出警我們倆也在場,能給你作證。」
「不用。」
易飛搖搖頭:「你們倆該上班上班,這事我自己能處理。張力維蹦躂不了幾天了,他現在跳得越歡,到時候摔得越慘。」
他沒把手裡有張力維收受賄賂錄音的事說出來。
這張底牌,現在還不到亮出來的時候。
明天紀委談話,只需要把出警的合法手續擺出來,
就能輕鬆化解張力維的栽贓。
而錄音,要留在最關鍵的時刻,一擊致命,
直接把張力維徹底拉下馬。
兩人見他胸有成竹,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了下來。
又聊了幾句明天的應對細節,易飛才起身離開,
回了自己家。
推開家門,屋裡空蕩蕩的。
父親還在省城醫院陪著母親,妹妹在學校住校,
偌大的房子裡,只有他一個人。
易飛沒有開燈,徑直走到沙發邊坐下,
黑暗裡,只有諾基亞手機屏幕的光微微亮著。
他靠在沙發上,腦子裡飛速過著明天紀委談話的應對方案,
還有和沈曼如的合作。
今天在聚寶閣,他和沈曼如達成了交易,
他救她弟弟沈澤出來,她給他楊進和王海濤的犯罪證據。
他甚至當場把那天拍的照片交卷和底片都還給了她,
徹底打消了她的顧慮。
但他心裡很清楚,沈曼如在楊進身邊待了七年,謹小慎微,疑心極重。
哪怕今天達成了合作,她也未必會立刻把最核心的證據交出來。
合作,不是一句話的事,需要一步步建立信任。
就在他思索著該怎麼推進和沈曼如的合作時,
兜里的諾基亞突然震動了一下,屏幕亮了起來,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只有短短一句話:「你要的東西,明天下午三點,老地方。楊進今晚不在雲東,我趁他書房沒鎖拿的。」
易飛的瞳孔微微一縮。
是沈曼如。
他沒想到,沈曼如的動作竟然這麼快。
今天下午才剛談完合作,晚上她就拿到了東西。
易飛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復道:「風險太大,下次別這麼冒險。」
簡訊發出去,石沉大海,沈曼如沒有再回復。
易飛卻沒有絲毫的意外。
沈曼如太需要一個能把她和弟弟從地獄裡拉出來的人了。
七年了,她被楊進用弟弟的性命拿捏了七年,
活在提心弔膽里,不敢有絲毫的反抗。
而他的出現,很可能就是她這輩子唯一的機會。
她比誰都清楚,只有楊進倒台,她和弟弟才能真正活下來。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易飛準時起床,
換上了一身筆挺的警服,把警帽擦得一塵不染。
鏡子裡的年輕人,眉眼銳利,腰杆筆直,
再也沒有前世的窩囊和頹廢,只有一身的鋒芒和沉穩。
七點五十分,易飛準時走進了城東派出所的大門。
剛進前廳,就看到所里的同事都圍在一起竊竊私語,
看到他進來,瞬間都閉了嘴,
眼神各異,有同情,有好奇,也有幸災樂禍。
李斌正靠在值班室門口,看到他進來,
立刻陰陽怪氣的笑了一聲:「喲,易大警官來了?今天紀委的領導要來,你還有心思來上班?我還以為你早就跑了呢。」
易飛腳步沒停,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徑直從他身邊走了過去,仿佛他只是空氣。
李斌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氣得臉都綠了,
對著易飛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狂什麼狂?等會兒紀委找你談完話,看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易飛對此充耳不聞,徑直走進了辦公室。
剛坐下沒多久,林浩就急匆匆的跑了進來,
湊到易飛耳邊壓低聲音道:「易哥,紀委的車到樓下了!兩個人,一男一女,直接去張所辦公室了!」
「知道了。」
易飛點點頭,依舊波瀾不驚,
伸手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把那天在天上人間出警的出警記錄、現場拍攝的膠捲底片、全程錄音的錄音筆備份,
還有醫院開的母親手術證明,都一一裝進牛皮信封,放進口袋裡。
這些,就是他應對這次栽贓最硬的底氣。
沒過十分鐘,張力維就敲開了辦公室的門,臉上帶著假惺惺的笑容:
「易飛,紀委的王書記和李幹事在會議室,叫你過去一趟。」
「好。」
易飛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擦過張力維的肩膀,大步走了出去。
會議室的門虛掩著,易飛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聲沉穩的:
「請進。」
推開門,會議桌主位上坐著兩個穿著正裝的人,一男一女,
男的四十多歲,面色嚴肅,
正是縣局紀委的副書記王建軍,
旁邊的女幹事拿著筆記本,正準備記錄。
張力維跟著易飛進來,嘴角勾起一抹幸災樂禍的冷笑。
「報告!城東派出所實習民警易飛,奉命前來!」
易飛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警禮。
「坐吧。」
王建軍抬眼看了看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嚴肅說道:「易飛同志,今天找你過來,是收到了關於你的實名舉報,有些情況需要向你核實一下,希望你如實回答。」
「是!我一定配合組織調查,如實說明情況!」
易飛坐下,腰杆依舊挺得筆直。
「有人舉報你,在7月12日晚的天上人間掃黃行動中,無搜查手續、無領導審批,擅自私闖私人包間,暴力執法,濫用職權,可有此事?」
王建軍開門見山直接發問。
張力維立刻接話,添油加醋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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