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暴力拆遷致死(1/2)
金凱悅賭場命案的證人胡志強被安全轉移後的第三天。
易飛正在辦公室里整理材料,值班室的電話再次急促地響了起來。
「易所!城北開發區出事了!」
電話里傳出孫濤那緊張的聲音:
「一群村民和開發商的人打起來了,有人受傷,場面快控制不住了!」
易飛聽了沒有一絲遲疑,立刻站起身果斷下令:
「通知林浩和王鵬,立刻出警!」
三分鐘後,一輛警車呼嘯著駛出了派出所的大門,
朝著城北開發區的方向疾馳而去。
城北開發區是雲東縣三年前規劃的新的經濟開發區,
占地兩千多畝,涉及周邊三個村子的土地徵收和房屋拆遷。
開發商是省城來的鼎盛地產公司,據說是梁家的關聯企業。
易飛對這家公司早有耳聞。
前世,鼎盛地產在雲東開發了多個樓盤,
背後靠著梁家的權力和楊進的黑惡勢力,強買強賣、暴力拆遷、拖欠工程款,
可謂是無惡不作。
李德茂就是被鼎盛地產的拆遷隊打斷雙腿的。
十幾分鐘後,警車開到了城北開發區的事發現場。
那是一片已經被拆了大半的村莊,到處都是殘垣斷壁,
廢墟上還冒著煙。
幾十個村民拿著鋤頭、扁擔、鐵鍬,
擋在幾棟還沒被拆的房子前面。
對面站著二十多個穿著迷彩服、戴著安全帽的壯漢,
每個人手裡都拿著鋼管和橡膠棍。
雙方在此這樣對峙著,氣氛劍拔弩張。
地上躺著幾個受傷的村民,頭破血流,
有人在哭,有人在罵,
還有一個老太太癱坐在地上,抱著一個滿頭是血的老頭,
哭得撕心裂肺。
「都給我住手!」
易飛一聲斷喝,立刻推開車門,大步走了過去。
林浩和王鵬緊緊跟在他的後面,手按在腰間的手銬上,目光警惕的盯著那些壯漢。
村民們看到警察來了,紛紛讓開一條路。
「警察同志,你們可算是來了啊……」
一個六十多歲的老漢衝過來,一把緊緊的抓住易飛的手,
蒼老的聲音都在發顫:
「他們……他們打人!我們不同意拆,他們就動手打人!老張頭被他們用鋼管打破了頭,老李頭被推倒摔斷了胳膊,還有好幾個都被打傷了……警察同志,你要為我們做主啊啊啊……」
「大爺您別急,請相信我們一定會處理好的。」
易飛的目光掃過那群壯漢,最後落在領頭的一個絡腮鬍男人身上。
「你們是哪家公司的?」
絡腮鬍男人叼著煙,斜著眼看著易飛,一臉的不在乎,
「鼎盛地產的!我們是合法拆遷,有政府批文!這些刁民不肯搬,還暴力抗法,我們是正當防衛!」
「正當防衛?」
易飛冷笑一聲:「二十多個人拿著鋼管、橡膠棍,打一群手無寸鐵的老人,你跟我說是正當防衛?」
絡腮鬍男人的臉色變了變,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
獰笑一聲,有恃無恐的喝道:「我勸你別多管閒事!你知道我們老闆是誰嗎?」
「我不管你們老闆是誰,」
易飛冷冷說道:「在我的轄區,打人就要抓!你,還有你身後這些人,一個都跑不了。」
「你,你真敢……」
絡腮鬍男人沒想到易飛這麼硬氣,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林浩,控制現場,拍照取證!王鵬,叫救護車,先把受傷的村民送醫院。」
易飛果斷下達命令,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是!」
林浩和王鵬立刻行動起來。
對面眾人一陣騷動,想動手又不敢,
最後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絡腮鬍男人身上。
「你給我等著,」
絡腮鬍男人有些色厲內荏的叫了一聲,看了看身邊的打手們,猶豫了一下,
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老闆,有個警察在搗亂……對,城東派出所的……姓易……好,我知道了。」
他掛了電話,看著易飛,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囂張的叫道:「小子,你給老子等著!我們老闆說了,馬上就有人來收拾你。」
易飛沒有理他,拿出執法記錄儀,對著現場開始了全程錄像。
「我是城東派出所副所長易飛,現在依法對鼎盛地產暴力拆遷、故意傷害事件進行現場取證。所有涉案人員將被依法傳喚。」
他一邊錄像,一邊把現場的情況一一記錄下來。
地上的血跡、村民身上的傷、那些打手手裡的鋼管和橡膠棍……
全部被拍得清清楚楚。
絡腮鬍男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但他不敢動手。
就算再橫,再蠻不講理,那也不敢當著警察的面打警察。
十分鐘後,救護車到了。
受傷的村民被抬上救護車,送往縣醫院。
又過了五分鐘,一輛黑色的奧迪A6停在了路邊。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
他五十來歲,保養得很好,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皮鞋鋥亮,
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成功人士的派頭。
「易所長,久仰久仰。」
男人滿面春風的走過來,主動向易飛伸出手,
「我是鼎盛地產的總經理,陳百川,請多指教……」
「這一套就算了吧,」
易飛沒有伸手,只是冷冷的看著他,
淡淡說道:「陳總,你的人打傷了十幾個村民,這事你得給我一個交代。」
陳百川的笑容僵在臉上。
慢慢的收回了手,臉上的表情變得陰鷙起來。
「易所長,這些村民暴力抗法,阻礙合法拆遷,我的人只是依法維護秩序。你要抓人,也得先搞清楚狀況。」
「狀況很清楚。」
易飛指了指地上那些血跡,
朗聲說道:「你的人拿著鋼管、橡膠棍,把一群老人打得頭破血流。這叫暴力抗法?這叫故意傷害!」
「易所長,我勸你不要把事情鬧大!」
陳百川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鼎盛地產在雲東搞開發,是縣委縣政府招商引資的重點項目!你要是把我的工地攪黃了,上面怪罪下來,你擔待不起!」
「上面?」
易飛挑了挑眉:「陳總說的上面,是哪個上面?」
「你不用套我的話,」
陳百川冷笑一聲:「我只告訴你一句話,鼎盛地產是梁家的產業!梁家在省城什麼分量,你應該清楚。有些事,不是你一個小小派出所副所長能管的!」
「梁家?」
易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淡淡說道:「陳總,你不說我還不知道。原來鼎盛地產是梁家的……那正好,我正愁找不到梁家在雲東的違法證據呢。」
陳百川的臉色變了。
「你……」
「陳總,我現在正式通知你。」
易飛上前一步,目光直視著陳百川的眼睛,
冷聲說道:「你的人涉嫌故意傷害,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我要將他們全部帶回派出所接受調查!」
「如果你阻撓執法,那就是妨礙公務,同樣要負法律責任!」
陳百川被易飛的氣勢壓得後退了一步,臉色鐵青。
「好,好,好……」
他咬著牙,一字一字的說道:「易飛,你有種!我記住你了!」
放出這句狠話,他轉身對著絡腮鬍男人揮了揮手,
故意放大音量:「你,跟他們走!我倒要看看,他們能翻出什麼浪來!」
「好,陳總。」
打手們毫不在意的答應下來。
絡腮鬍男人和二十多個打手,被林浩和王鵬分批帶上了警車。
兩輛警車裝不下那麼多人,易飛又從縣局調了兩輛車,
才把所有人帶回派出所。
陳百川站在廢墟上,看著警車遠去的背影,
眼神里滿是怨毒。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梁總,出事了……對,城東派出所那個易飛,把咱們的人都抓了……我知道,我馬上處理。」
掛了電話,他坐進奧迪車,揚長而去。
城東派出所的審訊室不夠用,易飛把會議室臨時改成了詢問室。
二十多個打手被分批詢問,
林浩、王鵬、孫濤,再加上幾個值班民警,
忙得腳不沾地。
絡腮鬍男人被單獨關在審訊室里,易飛親自審他。
「姓名。」
「劉大彪。」
「年齡。」
「三十八。」
「職業。」
「鼎盛地產保安隊長。」
易飛把執法記錄儀里的視頻調出來,放在劉大彪面前。
「劉大彪,你看清楚了,這是今天下午的事發現場。你的人拿著鋼管、橡膠棍,毆打手無寸鐵的村民。這已經構成了故意傷害。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劉大彪看著屏幕上的畫面,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警察同志,我們也是奉命行事。老闆讓我們拆,我們不敢不拆……
那些村民不肯走,還罵人,還扔石頭,我們也是沒辦法……」
「沒辦法就動手打人?」
易飛冷笑一聲:「《治安管理處罰法》第四十三條規定,毆打他人的,或者故意傷害他人身體的,處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並處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罰款。
情節較輕的,處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罰款。你們這麼多人,打十幾個老人,這叫情節較輕?」
劉大彪低下頭,不說話了。
「劉大彪,我給你一個機會。」
易飛靠在椅背上,語氣緩和了一些,
「你把鼎盛地產在雲東的拆遷情況,原原本本地說一遍。哪塊地是怎麼拿到的,拆遷補償標準是多少,有沒有強拆,有沒有打人,全部給我交代清楚。
如果你配合,我可以向法院提交你的立功材料。」
劉大彪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猶豫。
「我……我不能說。說了,老闆不會放過我的。」
「你不說,現在就要坐牢。」
易飛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你打傷了那麼多人,至少是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你要是配合,至少能減輕處罰。你自己掂量。」
劉大彪沉默了很久。
審訊室里只有牆上的掛鍾滴答滴答地響著。
「我……我說。」
劉大彪終於鬆了口,一五一十的把鼎盛地產在雲東的拆遷內幕交代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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