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12公斤人贓並獲,一等功(2/2)
從進審訊室到現在,一個字都不肯說。
負責審訊的民警,已經磨了整整一個小時,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彪子依舊油鹽不進,要麼閉口不言,要麼就是破口大罵,
根本不配合。
「劉局,這小子嘴太硬了,什麼都不肯說。」
民警走出審訊室,對著門口的劉建國,無奈的搖了搖頭。
劉建國皺緊了眉頭,臉色有些難看。
彪子是楊進的心腹,跟著楊進十幾年,手裡握著楊進大量的犯罪證據,尤其是販毒、洗錢、還有和王海濤的權錢交易,只有從彪子這裡打開突破口,才能拿到釘死楊進和王海濤的鐵證。
可現在,彪子死不開口,審訊陷入了僵局。
就在這時,走廊里傳來了腳步聲。
易飛走了過來。
左肩纏著厚厚的繃帶,警服只能松松垮垮的披在右肩上,
臉色還有些發白,眼神卻依舊銳利明亮。
「劉局,我來審吧。」
易飛開口說道。
劉建國愣了一下,隨即皺起了眉頭:
「你小子不要命了?醫生讓你臥床休養,你怎麼跑過來了?再說,你身上還有傷,審訊的事,交給其他同志就行。」
「別人審不下來,」
易飛淡淡說道:「彪子最恨的人是我,最想咬死的人也是我,只有我來,才能撬開他的嘴。」
劉建國看著易飛堅定的眼神,沉默了幾秒,
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注意你的傷口,別激動。」
「放心。」
易飛推開審訊室的門,緩步走了進去。
聽到開門聲,彪子猛的轉過頭,
看到走進來的竟然是易飛,眼睛瞬間紅了,
「是你?!你還敢來見我?!」
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猛的從椅子上掙了起來,手銬被拽得嘩嘩作響,
厲聲怒吼:「你這個陰溝里的老鼠!敢陰老子!老子要是能出去,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易飛沒有理會他的歇斯底里,
緩步走到他對面的椅子上,緩緩坐下。
他把手裡的一個牛皮紙檔案袋,放在了鐵桌上,
沒有拍桌子,沒有厲聲呵斥,
甚至連語氣都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仿佛對面坐著的,不是一個窮凶極惡的毒販,
只是一個普通的談話對象。
「劉彪,男,1976年生,雲東縣大嶺鎮人。1998年,因聚眾鬥毆、故意傷害,被判有期徒刑三年,
2002年出獄後,跟著楊進混,成了他的頭號打手,手上沾了不止一條人命。」
易飛的聲音很輕,沒有絲毫力量,但卻像是一把錘子,一下下砸在彪子的心上。
「三年前,鄰市砂石場的老闆李建軍,因為和楊進搶生意,突然失蹤,至今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這件事,是你乾的吧?」
彪子的臉色瞬間變了,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
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桀驁不馴的樣子,
惡狠狠的瞪著易飛,發瘋似的大叫:「你他媽少在這裡血口噴人!有證據,你就拿出來!沒證據,就給老子滾!」
易飛淡淡笑了笑,沒有接他的話。
只是打開了面前的牛皮紙檔案袋,從裡面拿出一沓銀行流水,還有沈曼如提供的帳本複印件,
一頁一頁的,
整齊的擺在了鐵桌上。
「我沒興趣跟你扯那些陳年舊案,」
易飛的手指,點在流水上的一串數字上,
抬眼看向彪子,淡淡問道:「我就想跟你算筆帳。這次12公斤的冰毒,貨值將近兩百萬,就算是一成的提成,也有二十萬。可你呢?楊進讓你來賣命,給了你多少錢?」
彪子鐵青著臉,扭過頭去,一言不發。
易飛觀察著他的表情變化,繼續說道:「你的銀行流水我看過了,去年一整年,楊進給你轉的錢,加起來不到十萬塊。你替他在前面當槍使,擋刀子,賣命,甚至連命都可以不要,他拿你當什麼?一條狗而已。」
「你放屁!」
彪子猛的一拍桌子,暴跳著咆哮:「楊總待我不薄!當年要不是楊總,我早就餓死在街頭了!我這條命都是楊總的!你別想在這裡挑撥離間!」
「待你不薄?」
易飛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
「待你不薄,就是讓你帶著人來做這種掉腦袋的交易,他自己躲在別墅里,摟著女人睡大覺?
待你不薄,就是讓你拿著十萬塊的年薪,去干兩百萬的殺頭買賣?
我說劉彪,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混了這麼多年黑道,連這點帳都算不明白?」
接著,易飛拿起桌上的帳本複印件,推到彪子的面前,
冷笑一聲:「你自己看,這是楊進近三年的帳本,光是天上人間和砂石場,每年的淨利潤就超過一千萬,更別說他暗地裡的販毒、放高利貸的生意……
他每年給王海濤的分成,就有一百五十萬,給你這個替他賣命的,一年十萬,你覺得,這叫待你不薄?」
彪子的目光,死死的盯在帳本上的那些數字上,
瞳孔驟然收縮,雙手死死的握成拳,劇烈顫抖。
他跟著楊進十幾年,只知道楊進賺得多,
卻從來不知道,楊進竟然賺了這麼多。
他也知道,楊進給上面的保護傘分錢,
卻沒想到,每年給王海濤的,就有一百五十萬,
是他十幾年都賺不到的數目!
易飛看著他眼神的變化,心裡暗暗點頭,
知道他的心理防線,已經開始鬆動了。
他繼續說道:「這次的案子,人贓並獲,12公斤冰毒,就算你不認罪,零口供,也足夠判你死刑了……
你現在不說,等楊進被抓了,他為了保命,一定會把所有的事,都推到你的頭上……
到時候,你就是他的替死鬼,他最多坐十幾年牢,出來依舊是雲東的老闆,而你,早就吃了槍子了。」
「他那種心狠手辣的人,你覺得,他會保你?」
易飛的聲音,像是一把尖刀,
精準的刺中了彪子心裡最脆弱的地方。
易飛太了解這些混黑道的人了。
嘴上說著兄弟義氣,可真到了生死關頭,一個個跑得比誰都快,
賣起兄弟來,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前世,楊進倒台的時候,第一個把彪子賣了的,真的就是楊進。
審訊室里,陷入了死寂。
只有彪子粗重的呼吸聲,在密閉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他低著頭,看著桌上的帳本和流水,
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一邊是跟著十幾年的大哥,所謂的江湖義氣,
一邊是冰冷的現實,死刑的判決,
還有被當成替死鬼的未來。
易飛沒有催他,只是安靜的坐在對面,默默的看著他,
給他足夠的時間,去想清楚利弊。
過了足足十分鐘,彪子終於抬起了頭,
看著易飛的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
沙啞著嗓子問道:「我要是說了,算立功?能保住命?」
「算。」
易飛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
「你現在主動交代,檢舉揭發楊進和他背後保護傘的犯罪事實,屬於重大立功表現。
法院判決的時候,一定會酌情從輕處理。
可如果等楊進先說了,你的立功機會,就徹底沒了。」
彪子沉默了很久。
最終像是泄了氣的皮球,癱在了椅子上,
重重的嘆了口氣:「好。我說。我什麼都說。」
審訊室外,劉建國和一眾民警,通過監控看著審訊室里的一幕,
都忍不住高高舉起了拳頭。
成了!
這個油鹽不進的硬骨頭,終於被易飛撬開了嘴!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彪子一五一十的,
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全部交代了出來。
從楊進組織賣淫、開設賭場、放高利貸,
到暴力催收、尋釁滋事、故意傷害,
再到三年前殺害鄰市砂石場老闆李建軍,埋屍荒野的事,
全部交代得清清楚楚。
而最關鍵的,是三條足以撼動整個雲東官場的核心信息。
第一,楊進多年來,一直用城東砂石場和天上人間會所做掩護,通過地下錢莊洗錢,
每年洗白的非法所得,超過一千萬。
所有的洗錢流水,都有完整的記錄,全部掌握在楊進自己手裡。
第二,楊進和縣委副書記王海濤的權錢交易,有著明確的分成約定。
王海濤作為楊進的保護傘,每年固定拿走楊進所有生意淨利潤的15%,
逢年過節的紅包、禮品另算,
近五年下來,王海濤從楊進手裡拿走的錢,超過八百萬。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一條,楊進有一個加密的保險柜,一直放在城北8號倉庫的二樓最裡面的鐵皮房裡,
那扇暗紅色的鐵門上,還掛著一塊「員工通道」的舊牌子。
保險柜里,放著他和王海濤近五年的分帳明細、銀行轉帳記錄、行賄的錄音,
還有他所有非法生意的完整帳本。
「楊進跟我說過,這些東西,是他的命根子。」
彪子的聲音帶著一絲後怕,繼續說道:「他說,這些東西留著,就是為了防止王海濤哪天翻臉不認人,卸磨殺驢。只要這些東西在,王海濤就不敢動他。」
易飛握著筆的手,微微一頓。
果然。
前世楊進倒台的時候,警方就是在城北8號倉庫的保險柜里,找到了這些核心證據,
才最終把王海濤這個保護傘,徹底拉下馬。
只是前世,這些證據被找到的時候,已經是幾年之後的事情了。
王海濤早已靠著這些年貪來的錢,爬到了更高的位置,給辦案造成了極大的阻力。
而這一世,易飛提前拿到了這個關鍵信息。
審訊結束,易飛拿著厚厚的審訊筆錄,走出了審訊室。
劉建國立刻迎了上來,一把接過筆錄,快速翻看著,
越看,臉色越凝重,眼神里的怒火也越來越盛。
「好啊!好一個王海濤!好一個楊進!」
劉建國狠狠的一拳砸在了牆上,咬牙切齒的說道:
「堂堂縣委副書記,竟然成了黑惡勢力的保護傘,貪了這麼多錢,簡直是無法無天!」
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易飛,沉聲問道:
「易飛,你之前說,你去城北8號倉庫踩過點,楊進已經把保險柜里的東西轉移了?」
「是。」
易飛點了點頭,臉色也無比凝重,
「大概十天前,楊進就已經把保險柜里的核心帳本和證據,從8號倉庫轉移走了。只是具體轉移到了哪裡,目前還不清楚。」
「那你覺得,這些東西,現在會在哪裡?」
劉建國問道。
易飛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說道:「我的判斷是,楊進會在最近幾天內,把這些東西徹底銷毀。
今天凌晨,彪子被抓,販毒網絡被端,他一定知道,我們很快就會查到他的頭上,查到王海濤的頭上。
現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銷毀所有的證據,死無對證,讓我們查無實據。」
一旦這些核心證據被銷毀,想要再釘死王海濤和楊進,難度就會成倍增加。
劉建國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了。
他在辦公室里來回踱了幾步,最終猛的停下腳步,
用力一拍桌子,斬釘截鐵的說道:
「那就提前收網!不能再等了!我現在就給省廳督導組打電話,把這裡的情況全部匯報上去!
你拿到的彪子的供詞,加上沈曼如提供的證據,還有這次緝毒的戰果,足夠向檢察院申請搜查令了!
我們立刻對楊進的所有住處、辦公場所、天上人間、砂石場,進行全面搜查,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些證據找出來!」
「是!」
易飛朗聲應道。
散會後,所有人都立刻行動了起來,聯繫省廳,申請搜查令,制定搜查方案,
整個縣局,都高速運轉了起來。
劉建國把易飛單獨留在了辦公室里。
他看著眼前這個左肩纏著繃帶,卻依舊站得筆直的年輕人,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微笑說道:「易飛,這次的案子,你立了首功。省廳督導組那邊,已經知道了大嶺鎮緝毒行動的戰果,對你非常認可,特意打電話過來表揚,」
「劉局,我……」
易飛剛想謙虛幾句,卻被劉建國抬手止住,
劉建國繼續說道:「水坳村趙書亮的命案骸骨,加上這次大嶺鎮查獲的十二公斤冰毒,還有王海濤收楊進黑錢的錄音和線索,
這三件事加起來,已經夠一個個人一等功的底子了。等案子徹底辦結,楊進和王海濤全部落網,我親自給你向省廳申報一等功!」
一等功!
這四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在易飛的耳邊炸響。
前世的他,窩囊苟活了二十年,
到死,連一枚獎章都沒有摸到過,
最終沉屍江底,死不瞑目。
而這一世,他重生回來,不過短短二十天,
一等功,已經近在眼前,
而且還是完好無損的站著領……
易飛的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臉上卻依舊神色平穩。
對著劉建國,鄭重的敬了一個標準的警禮,
朗聲說道:「謝謝劉局!打擊犯罪,保護人民,是我身為警察的職責!」
走出劉建國的辦公室,走廊里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易飛的身上。
他停下腳步,背靠著牆壁,
緩緩抬起右手,拇指輕輕摩挲著左手無名指的位置。
那裡,是前世被手銬勒出永久傷疤的地方,
這一世,還沒有出現。
可那個位置傳來的觸感,卻依舊清晰。
前世二十年的屈辱和窩囊,家破人亡的痛苦,沉屍江底的絕望,
在這一刻,仿佛都隨著陽光,
一點點消散了。
這一次,他不會再讓悲劇重演。
這一次,他要讓一等功,貨真價實的落在自己手裡。
這一次,他要掀翻整個黑惡利益集團,權傾一方,萬家平安。
易飛抬起頭,看向窗外的陽光,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堅定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