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轉正(2/2)
易飛的眼神無比堅定,
「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絕不會退縮。只要我還穿著這身警服,就絕不會讓黑惡勢力逍遙法外,絕不會讓老百姓受了委屈,無處伸冤。」
「好!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劉建國重重的拍了拍桌子,臉上滿是讚賞,
「我還是那句話,縣局,永遠是你最堅實的後盾!放手去干,出了什麼事,我給你擔著!」
……
從劉建國的辦公室出來,易飛剛走到樓梯口,
就聽到一聲嚴厲的喝斥:「站住!」
易飛一愣,急忙轉身一看,頓時忍俊不禁。
劉建國站在走廊里,看著正低著頭想偷偷溜走的張力維,
沉聲喊了一句:「張力維,你給我站住!」
「呃……劉局?」
張力維的身子猛的一僵,停下腳步,
臉上擠出諂媚的笑容:「劉局,您有什麼吩咐?」
劉建國走到他面前,目光銳利的看著他,開門見山直接問道:
「張所長,易飛同志實習期間的工作成績,你作為城東派出所的所長,剛才在會上,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沒完了是吧?
非要揪著這事往死了整我啊?
張力維的心裡咯噔一下,但臉上絲毫不敢表露不滿,
連忙搖了搖頭,結結巴巴的說道:「沒……沒有了,劉局。各位領導都說得很全面了,我沒有什麼要補充的。」
「沒有補充的?」
劉建國的眼神更冷了,往前逼近一步,
「那我問你,你分管城東派出所這幾年,可曾有過同等成績?可曾破過一樁積壓三年的命案?可曾端過一個12公斤的販毒窩點?」
這句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了張力維的心上。
他的臉瞬間憋得通紅,從臉頰紅到了脖子根,
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只能尷尬的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他太明白劉建國這句話的真正意思了。
你一個當了十幾年的派出所所長,
連一個剛實習一個月的年輕人都比不過,
你有什麼資格當這個所長?
又有什麼資格,去擋他的路?
劉建國看著張力維的這副樣子,冷哼了一聲,
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丟下一句「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工作」,
就轉身離開了。
易飛冷眼旁觀,見此情景什麼都沒說,
只是輕輕從旁邊繞過,默默獨自離去。
走廊里只剩下張力維一個人,他站在原地,
渾身冰涼,手腳都在發抖。
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劉建國這句話,已經把話說得明明白白了。
在縣局領導的眼裡,他這個所長,連易飛一個手指頭都比不上。
他以後,再也沒有資格,也沒有能力,去針對易飛,去擋易飛的路了。
他失魂落魄的走出縣局辦公大樓,
開著車回了城東派出所。
一回到所里,他就把自己鎖進了所長辦公室,反鎖了門,任憑外面誰敲門,都不開。
他坐在辦公椅上,看著窗外派出所的院子,
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想起自己剛當上所長的時候,那是何等的意氣風發,
也曾一心想要在這個位置上大幹一場,
可最終,卻在金錢和權力的誘惑下,一步步滑向了深淵,
成了黑惡勢力的保護傘,成了自己曾經最看不起的那種人。
他想起易飛剛到所里的時候,他處處刁難,處處針對,
覺得這個年輕人不懂規矩,不知道天高地厚。
可現在看來,不懂規矩的,是他自己,
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也是他自己。
他就這麼坐在辦公室里,整整一個下午,
沒有出來一步。
夕陽落下去的時候,他看著自己身上的警服,
終於忍不住,捂著臉,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嗚咽。
……
城東派出所的值班室里,卻是一片歡天喜地的景象。
林浩手裡拿著縣局下發的轉正通知,
手指抖得連紙都快拿不住了,
翻來覆去地看了十幾遍,嘴裡反反覆覆的念叨著:
「轉正了……我真的轉正了……我成正式民警了……」
他的眼眶紅得厲害,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強忍著沒掉下來。
他家裡條件不好,父親常年臥病在床,母親身體也不好,
家裡全靠他當輔警那點微薄的工資撐著。
他當了兩年輔警,最大的夢想,就是能轉正,
能漲工資,能給家裡多寄點錢,
能給父親湊夠醫藥費。
為了這個轉正名額,他受了多少委屈,看了多少白眼,
只有他自己知道。
李斌仗著自己是所長的外甥,處處欺負他,擠兌他,
他都只能忍著。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竟然真的能轉正,
而且還是和易飛一起,全票通過。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林浩吸了吸鼻子,看著易飛,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易哥,謝謝你……真的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這輩子都別想轉正……」
旁邊的王鵬,站在那裡,手裡也拿著自己的轉正通知,
平日裡沉默寡言的男人,此刻一句話都沒說,
只是眼眶通紅,裡面有什麼東西在閃閃發亮,
握著通知的手,微微顫抖著。
他當了三年輔警,家裡人一直覺得他這份工作沒前途,沒保障,催著他辭職去南方打工。
他一直不肯,就是因為心裡憋著一股勁,
想穿上正式的警服,想當一名真正的警察。
現在,他終於做到了。
易飛看著兩人,嘴角勾起一抹由衷的笑意。
伸手拍了拍兩人的肩膀,微笑著說道:
「謝我幹什麼?這都是你們自己掙來的。從命案偵破,到緝毒行動,你們倆全程跟著,出生入死,這份轉正名額,你們當之無愧。我早就說了,跟著我干,沒錯的。」
「沒錯!太沒錯了!」
林浩猛的一拍桌子,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
梗著脖子大聲說道:「易哥,以後你讓我上刀山,我就上刀山!你讓我下火海,我就下火海!我林浩這條命,以後就跟你混了!」
「說什麼渾話呢你?」
易飛瞪了他一眼,正色糾正道:「不是上刀山,也不是下火海。是破案!
咱們三個,一起破案,一起守護好這一方百姓,一起做個堂堂正正的好警察。」
王鵬看著易飛,難得的接了句話,聲音沙啞,卻無比堅定:「跟著易哥,破案。」
易飛看著兩人,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前世,他連累著這兩個兄弟,受了一輩子的委屈,落得個悽慘的下場。這一世,他終於帶著他們,穿上了正式的警服,實現了他們的夢想。
而這,只是一個開始。
未來的路還很長,還有很多案子要破,還有很多黑暗要去撕開,還有很多正義要去伸張。
但他不再是一個人了。
他有並肩作戰的兄弟,有堅守的底線,有心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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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晚上,省城的金融中心寫字樓里,整棟樓都已經熄燈了,只有頂層的辦公室里,還亮著一盞孤燈。
溫景然一個人坐在辦公桌前,窗外是省城的萬家燈火,璀璨奪目。
他面前的桌上,攤著那本舊記事本,扉頁上那行「溫景然,你不要忘記你是人」,在燈光下,格外清晰。
他就這麼坐著,對著這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下午的時候,梁家的人又給他打了電話,催他趕緊想辦法,一定要抓住易飛的把柄,一定要把易飛拉下馬,還說如果他再辦不成這件事,梁家就會換個人來做,到時候,他就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了。
掛了電話,他坐在辦公室里,猶豫了很久。
他拿出手機,翻到了梁家聯繫人的號碼,手指停在撥號鍵上,懸了很久。
只要他撥出這個電話,告訴梁家,易飛正在查楊進和王海濤的案子,正在查三年前的趙書亮命案,梁家一定會出手,給易飛製造天大的麻煩。梁家和王海濤本就是一條船上的人,絕不會眼睜睜看著易飛把王海濤拉下馬。
只要他打了這個電話,就能重新獲得梁家的信任,就能保住自己現在擁有的一切。
可他的手指,就像灌了鉛一樣,怎麼也按不下去。
他的腦子裡,反覆浮現出那些照片裡,趙書亮蜷縮在土坑裡的骸骨,浮現出劉翠花跪在派出所門口哭的樣子,浮現出易飛單槍匹馬闖進毒窩,卻依舊眼神堅定的樣子。
他想起了自己寫下的那句話,「溫景然,你不要忘記你是人」。
如果他打了這個電話,他就真的徹底成了梁家的一條狗,徹底丟掉了自己最後的底線,徹底不配再做一個人了。
最終,溫景然緩緩收回了手,把手機屏幕按滅,放在了桌上。
他沒有打那個電話。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輕輕對自己說了一句:「溫景然,你不要忘記你是人。」
這句話,和前兩次念出來時,意味已經完全不同。
第一次,是掙扎。
第二次,是醒悟。
而這一次,是打定主意,是守住本心,是哪怕放棄眼前的一切,也絕不與黑暗同流合污的堅定。
夜色漸深,辦公室里的燈,依舊亮著。
就像他心裡,那盞差點熄滅的燈,終於重新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