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偽裝視察精神病院(2/2)
林浩放慢了車速,指著前面不遠處,
一棟孤零零的白色樓房,低聲說道。
易飛抬眼望去。
安康精神病院坐落在三通縣城郊的山腳下,遠離市區,
周圍都是農田和村莊,位置偏僻得很。
一棟四層高的白色樓房,就是住院部,
外面圍著高高的圍牆,牆頭上還裝著鐵絲網,
大門是厚重的鐵門,門口有保安亭,看起來戒備森嚴。
和沈曼如給的地形圖上,畫的一模一樣。
「就在前面路口停車。」
易飛低聲吩咐道:「你把車開到側門對面的村道上,停在隱蔽的位置,隨時等著我的信號。手機保持暢通,不要掛斷,我這邊的聲音,你隨時能聽到。」
「明白!易哥,你千萬小心!」
林浩重重的點了點頭,把車停在了路口,
看著易飛,眼裡滿是擔憂。
易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放心,我就是進去做個例行檢查,不會有事的。」
說完,他推開車門,拎著公文包,
不緊不慢的朝著精神病院的大門走去。
他的腳步不快不慢,神態自若,沒有絲毫的慌亂,
完全就是一副來檢查工作的機關工作人員的樣子。
走到大門口,保安亭里的兩個保安立刻站了起來,
隔著鐵門,警惕的看著易飛,
厲聲問道:「幹什麼的?」
易飛停下腳步,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公式化的笑容,
舉了舉胸前掛著的工作牌,不緊不慢的說道:
「縣衛生局醫政科的,過來做第二季度的病房衛生和防疫工作例行檢查。這是我的工作證,你們看一下。」
他把工作證從鐵門的縫隙里遞了進去。
兩個保安接過工作證,翻來覆去地看了半天,
又抬頭打量了易飛半天。
工作證做得天衣無縫,鋼印、照片、職務、編號,
一應俱全,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綻。
而且衛生局來檢查,是常有的事,他們也不敢輕易得罪。
兩個保安對視一眼,連忙打開了鐵門,
臉上堆起了討好的笑容:「原來是衛生局的領導,快請進,快請進!我這就去通知我們院長!」
「不用麻煩院長了。」
易飛擺了擺手,帶著一種體制內天然養成的威嚴氣勢,
淡淡說道:「就是常規的例行檢查罷了,我自己隨便看看就行,不用驚動領導。你們忙你們的,不用管我。」
「哎,好,好!領導您隨意!」
兩個保安連忙點頭哈腰的應著,再也不敢多問一句。
易飛點了點頭,拎著公文包,
不緊不慢的走進了精神病院的大門。
剛走進大門,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味就撲面而來,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藥味,
還有一種沉悶的、壓抑的氣息,讓人心裡莫名的發緊。
院子裡很安靜,只有幾隻麻雀在地上跳來跳去,
偶爾能聽到住院部里傳來幾聲病人的叫喊聲,很快又歸於沉寂。
易飛沒有急著上樓。
先在院子裡慢悠悠的轉了一圈,
看似隨意的打量著四周,
實則把整個醫院的布局、監控攝像頭的位置、側門的具體位置、消防通道的走向,
全都牢牢地記在了心裡。
和沈曼如給的地形圖上標的,基本一致。
監控攝像頭一共有六個,
大門一個,住院部正門一個,院子裡兩個,側門一個,住院部後門一個,
沒有任何死角。
唯一的監控盲區,是住院部東側的消防樓梯,
因為有一根粗壯的煙囪擋住了攝像頭的鏡頭,
拍不到樓梯口的位置。
側門在醫院的西北角,是消防通道,
裝的果然是沈曼如說的那種老式電子鎖,
旁邊只有一個監控攝像頭,正對著側門外的巷口。
保安亭在正門,側門這裡沒有固定的保安值守,
只有巡邏的保安,每隔一個小時過來一趟。
易飛把所有的細節都記在心裡,然後才轉過身,
朝著住院部的大門走去。
住院部的一樓,是掛號處、醫生辦公室和護士站。
易飛走進去的時候,
護士站里的幾個小護士,正湊在一起聊著天,
看到穿著白大褂的易飛走進來,都愣了一下。
易飛對著她們點了點頭,再次舉了舉工作牌,
擺出一副公式化的態度說道:「你們好,我是縣衛生局的,例行檢查病房衛生和防疫工作。」
幾個護士一聽是衛生局的,連忙站起身,
臉上露出了緊張的神色,
其中一個護士長模樣的女人,連忙笑著迎了上來:
「領導您好,您好!我是這裡的護士長,需要我陪您一起檢查嗎?」
「不用了。」
易飛搖了搖頭,淡淡說道:「我就是隨便看看,做個常規登記,你們忙你們的,不用管我。」
他刻意把聲音放得很平淡,帶著一股機關單位領導特有的疏離感,
讓護士長不敢再多說什麼,只能連忙點頭應著,
不敢再跟著他。
易飛滿意的點了點頭,轉身朝著樓梯口走去。
他先是不緊不慢的在一樓和二樓轉了一圈,
手裡拿著檢查表格,時不時的停下來,在表格上寫著什麼,
偶爾還拿出微型相機,對著病房裡的衛生情況拍兩張照片,
看起來完全就是在認真的做檢查。
一樓和二樓,都是普通的精神病患者病房,
走廊里人來人往,有醫生,有護士,還有在走廊里散步的病人,
監控攝像頭每隔十米就有一個,幾乎沒有任何死角。
易飛一邊假裝檢查,一邊把樓層的布局、監控的位置、消防通道的走向,
全都牢牢地記在心裡。
轉完二樓,他看了看四周,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便自然的邁上樓梯,朝著三樓走去。
三樓,是重症隔離病房。
和樓下兩層的熱鬧不同,
三樓的走廊里,安靜得可怕,連一絲聲音都沒有,
只有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著。
走廊的牆壁被刷成了冰冷的白色,
兩側的病房門,全都是緊閉著的,
門上只有一個小小的觀察窗,看不到裡面的情況。
走廊的盡頭東側,就是307病房。
和沈曼如說的一樣,病房門口,放著一把椅子,
椅子上放著一個不鏽鋼的保溫杯,
顯然是有人長期在這裡值守。
只是現在,椅子上沒有人。
易飛的腳步微微放慢,心臟也跟著提了起來。
他裝作不經意的樣子,朝著307病房的方向走去,
經過病房門口的時候,放慢了腳步,
透過門上的小窗,朝著裡面看了一眼。
病房很小,不到十平米,只有一張鐵架床,一個床頭櫃,連窗戶都被磚頭封死了,
只留下一個小小的通風口,整個房間裡昏暗又壓抑。
床上,蜷縮著一個瘦到脫形的少年。
他看起來只有十七八歲的樣子,頭髮亂糟糟的,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
身上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手腕上纏著一圈紗布,整個人縮在床角,抱著膝蓋,眼神空洞的看著牆壁,
就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這就是沈澤。
沈曼如的弟弟。
被關在這個不見天日的病房裡,整整三年。
看到這一幕,易飛的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悶得發慌。
他的腳步沒有停,只是用眼角的餘光,快速掃了一眼病房裡的情況,
把病房的布局、門鎖的類型、通風口的位置,
全都記在了心裡。
就在這時,走廊拐角處,傳來了腳步聲。
一個穿著藍大褂的保安,手裡拿著橡膠輥,正朝著這邊走過來,
看到易飛,立刻停下了腳步,
上下打量著他,眼神里滿是警惕,
厲聲問道:「你是誰?幹什麼的?」
易飛的心裡沒有絲毫的慌亂,停下腳步,轉過身,
再次舉了舉胸前的工作牌,臉上露出公式化的笑容,
鎮定自若的回答:「縣衛生局醫政科的,過來例行檢查病房衛生狀況。這個房間怎麼沒有標識?是隔離病房嗎?」
保安盯著他的工作牌看了半天,又上下打量了他半天,
沒有看出任何破綻,臉上的警惕才稍稍放鬆了幾分,
可依舊沒有放下手裡的橡膠輥,粗聲粗氣的說道:
「這是特殊隔離病房,不對外開放檢查。領導,你檢查完了就趕緊下樓吧,三樓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哦?特殊隔離病房?」
易飛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在手裡的表格上打了兩個勾,
隨口問道:「裡面的病人,是什麼情況?怎麼連個病房標識都沒有?不符合防疫規定啊。」
「這是院長特意交代的,我們也不清楚。」
保安顯然不想多說,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領導,你趕緊下樓吧,別在三樓待著了,出了什麼事,我們擔待不起。」
「行,我知道了。」
易飛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免得引起對方的懷疑。
他裝作檢查完了的樣子,轉身朝著樓梯口走去。
在轉身的瞬間,他的目光快速掃過整個三樓走廊,
把走廊的長度、拐角的位置、監控攝像頭的位置、從樓梯口到307病房的距離、最近的消防通道的位置,
全都牢牢的刻在了腦子裡。
從三樓到最近的東側消防樓梯,只需要下兩級台階,
全程不到二十米,而且全程都在監控盲區里。
307病房的門鎖,是老式的掛鎖,不是電子鎖,
用一根細鐵絲就能打開,難度不大。
門口值守的保安,只有一個人,
大部分時間都在走廊拐角的保安休息室里待著,
只有巡邏的時候才會過來。
所有的細節,都和他預想的差不多,
甚至比他預想的,還要更順利。
易飛不緊不慢的走下樓梯,
路過護士站的時候,對著護士長點了點頭,
算是打過了招呼,然後徑直走出了住院部,
朝著大門走去。
門口的保安看到他出來,連忙笑著打開了鐵門,
恭敬風把他送了出去。
易飛走出精神病院的大門,依舊沒有絲毫的慌亂,不緊不慢的朝著前面的路口走去,
直到拐過一個彎,確認精神病院裡的人看不到他了,
他才快步朝著側門對面的村道走去。
林浩正坐在麵包車裡,急得團團轉,
耳朵貼在手機上,聽著裡面的動靜,
看到易飛走過來,立刻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急聲問道:「易哥!怎麼樣?沒事吧?裡面什麼情況?」
「沒事,一切順利。」
易飛坐進車裡,摘下臉上的平光眼鏡,
脫掉身上的白大褂,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
他拿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和筆,
憑著記憶,快速的在紙上畫了起來,
把剛才在精神病院裡看到的所有細節,全都補充到了之前的地形圖上。
監控的位置、保安的值守情況、307病房的具體布局、消防通道的走向、側門電子鎖的型號,
全都標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林浩湊在旁邊看著,眼睛瞪得溜圓,滿臉的佩服。
易哥只是進去轉了一圈,竟然把裡面的布局記得這麼清楚,連監控的位置都標得分毫不差,
這記憶力,簡直太逆天了。
畫完地形圖,易飛放下筆,抬起頭看著林浩,
沉聲說道:「方案已經確定了,」
「行動時間,定在明天凌晨一點,保安交接班的空檔。這個空檔大約有十分鐘,在這十分鐘裡,正門的保安室沒人,三樓的巡邏保安也會換班,就是最好的時機!」
「潛入路線,從西北角的側門進去,我用磁卡干擾器破解電子鎖,進去之後,直接走東側的消防樓梯上三樓,全程都是監控盲區,不會被拍到。」
「上樓之後,直接去307病房,打開門鎖,接沈澤出來,原路返回。」
「撤離路線,還是從側門出來,你開車在側門外的巷口等著,接到人之後,立刻開車離開,走鄉間小路,直接回雲東縣城,不要走大路。」
林浩全神貫注的聽著,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竭力把每一個細節都牢牢的記在心裡。
「那萬一……萬一行動暴露了怎麼辦?」
聽完易飛的話,林浩低聲問道。
「那就搶!」
易飛斷然說道:「如果行動暴露,那就把沈澤搶出來!」
這句話說得很平靜,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林浩的心臟猛的一跳。
看著易飛堅定的眼神,用力點了點頭,
沉聲說道:「好!易哥,我聽你的!就算是搶,我們也把沈澤搶出來!大不了,這條命豁出去了!」
易飛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一次行動,風險極大。
一旦暴露,他們不僅救不出人,甚至可能會丟掉自己的警察身份,甚至性命。
可他沒有選擇。
沈澤的命,就握在他們的手裡。
他答應了沈曼如,一定會救她弟弟出來。
他穿著這身警服,就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個無辜的少年,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在精神病院裡。
這一次,就算是刀山火海,那也必須闖一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