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罪犯側寫(2/2)
趙剛聽完,重重點頭:「這不是主觀臆斷,是基於痕跡的合理推演!
我幹了二十年刑偵,見過的兇手沒有一百也有八十,這個側寫,是我見過最紮實的。」
他轉過身,看向全場,斬釘截鐵的說道:
「從現在起,所有排查按這個側寫方向走!重點盯身高一米八左右、左手有舊傷、有退伍兵經歷、跟梁家有往來的人員。出了問題,我負責!」
一句話,定了調子。
趙剛是刑偵支隊長,業務上的一把手,
他都拍板了,陳斌等人就算不服,也不敢再公開質疑。
張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也只能點頭:
「是,趙隊,我們按這個方向調整。」
周明遠站在旁邊,微微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讚許。
他今天帶易飛過來,一是確實需要專業的涉黑案件研判,
二也是想給易飛正名。
不能讓能幹的人一直被排擠在核心之外。趙剛肯站出來力挺,倒是省了他不少事。
……
散會後,核心幾個人留了下來,細化排查方案。
「易飛說得沒錯,阿標左手確實有舊傷。」
鄭山河終於逮著機會開口,趕緊對著趙剛和易飛說道:
「十年前梁家強拆老建材市場,有商戶反抗,阿標動手的時候被鋼筋劃了左手手腕,縫了十二針,傷了肌腱……
後來雖然恢復了,但發力肯定受影響,陰雨天還會疼。這事當年很多人都知道,只是沒人敢說。」
趙剛眉頭一皺:「有這事?我怎麼不知道?」
「當年趙立東壓著,說是商戶襲警,阿標是『見義勇為』受的傷,連案卷都沒立。」
鄭山河冷笑一聲:「要不是我當年接了商戶的報案,留了底,這事也沒人記得了。」
他說著,從隨身的文件袋裡,拿出一張泛黃的報案記錄複印件,
上面清清楚楚寫著「嫌疑人左手腕有明顯疤痕」,
落款正是當年的報案人馬國棟,也就是連環案的第一名死者。
趙剛接過來看完,重重拍了下桌子,
氣氛的喝道:「好啊!又是趙立東壓的案子!這麼重要的線索,居然壓了十年!」
他抬頭看向易飛,語氣更肯定了:「易飛,你側寫的特徵竟然全中!看來兇手十有八九就是阿標無意了……」
易飛點點頭:「阿標是梁振國的『清道夫』,手上至少三條人命,都是一刀封喉的手法,跟這兩起案子完全吻合。
他這次動手,就是為了滅口,督導組約談了當年的舉報人,梁家怕他們出來作證,就派阿標殺人立威,震懾其他證人。」
「沒錯。」
周明遠沉聲道:「越是這個時候,我們越要快。必須在他對下一個證人動手之前抓住他!」
王鵬抱著電腦匆匆走進來,臉上帶著一種激動的喜色,
一進門就嚷嚷:「易哥,趙隊,有發現!我按你說的側寫特徵,調了案發前後全市卡口的監控,篩選身高180左右、左手動作不自然的男性,還真找到了一個!」
他把電腦接在投影上,屏幕上出現一段模糊的監控畫面:
深夜的老城區路口,一個穿黑夾克的高個男人快步走過,左手一直插在口袋裡,右手擺動自然,左手卻始終僵直,很少彎曲。
時間正好是第二起案發後半小時,路線朝著城南棚戶區去了。
「身形、走路姿勢都對。」
鄭山河立刻認了出來,指著屏幕大聲說道:
「這個人就是阿標!他左手舊傷怕涼,天涼就總插在口袋裡,這個習慣我記得清清楚楚!」
「太好了!」
趙剛一拳砸在桌上,
激動的立刻下達命令:「終於鎖定落腳點了!城南棚戶區是吧?立刻安排人手,分片包圍!
注意,兇手身手極好,手裡可能有兇器,所有人穿防彈衣,沒命令不許擅自行動!」
「等等……」
易飛開口攔住他,有些慎重的說道:
「趙隊,現在不能強攻。棚戶區巷子多,地形複雜,阿標對那邊熟,一旦打草驚蛇,他很容易混在居民里跑掉。而且他手裡有刀,逼急了容易傷及無辜。」
「那你說怎麼辦?」
趙剛皺眉問道。
「先圍而不打,」
易飛指著地圖上的棚戶區,
沉聲說道:「外圍布控,所有出口安排便衣,二十四小時盯著。他剛殺完人,短時間內不會輕易出來……
我們可以等,等他放鬆警惕,或者等他出去買補給的時候再動手,成功率更高,也更安全。」
「嗯……有點道理……」
趙剛思索幾秒,緩緩點頭:
「好,就按你說的辦。張磊,你帶人負責外圍布控,三班倒,不許有任何死角!易飛,你跟鄭山河負責內線辨認,確認阿標的具體藏身點!王鵬,技術隊全程配合,監控所有進出人員的通訊!」
「是!」眾人齊聲應道。
……
凌晨四點,天還沒亮,城南棚戶區外圍已經悄悄布下了天羅地網。
便衣民警混在早點攤、計程車司機、撿廢品的人群里,
於悄無聲息中,守住了所有出入口。
易飛和鄭山河坐在一輛不起眼的麵包車裡,
盯著巷口的動靜。
車裡很靜,只有對講機里偶爾傳來的沙沙聲。
「趙剛這個人,倒是比我想像的有骨氣。」
鄭山河點了根煙,壓低聲音說道:「以前他被趙立東壓著,很少管事,我還以為他也被收買了。沒想到這次敢站出來力挺你,還敢跟趙立東對著幹。」
「他是老刑警,底線還在。」
易飛望著巷口,盯梢絲毫沒有放鬆,
嘴裡同時說道:「只是以前沒機會,也沒足夠的證據扳倒趙立東……現在督導組來了,案子又鬧得這麼大,他自然願意站出來。」
多一個盟友,就多一分力量。
趙剛是刑偵支隊長,手裡有人有權,有他支持,後續查案會順利得多。
正說著,易飛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蘇雯發來的消息:聽說你們鎖定嫌疑人了?注意安全,別硬沖。
易飛指尖划過屏幕,回了兩個字:
沒事。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你也別亂跑,待在駐站里,等案子結了再說。
蘇雯很快回了個「知道啦」的表情,
後面跟著一句:我整理了當年所有舉報者的名單,給你發郵箱了,你看看有沒有遺漏,提前派人保護。
易飛點開郵箱,果然有份新郵件,名單列得清清楚楚,
每個人的現住址、家庭情況,都標註得明明白白,
比警方掌握的還全。
易飛心裡一暖,眼神變得極為柔和。
蘇雯總是這樣,不用他說,就把所有能做的都做好了。
「蘇記者發來的?」
鄭山河笑著打趣:「真是心細,處處都替你想著。」
易飛沒接話,只是把名單轉發給了張磊,
讓他安排人去保護剩餘的舉報人。
指尖還留著屏幕的溫度,心裡踏實了不少。
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棚戶區里慢慢有了動靜。
早起的居民出門買菜、擺攤,巷子裡漸漸熱鬧起來。
易飛盯著每一個進出的高個男人,神經始終繃著。
「易哥,你說阿標今天會出來嗎?」
對講機里傳來王鵬的聲音。
「不好說。」
易飛沉聲回道:「他剛殺完兩個人,警惕性正高,可能會待個三五天再動……
但他也有舊傷,需要換藥,大概率會在三天內出來買藥品和食物。我們耐心等。」
這是一場耐心的較量。
阿標是經驗豐富的退伍兵,反偵察能力極強,
易飛熟悉他的路數,也有足夠的耐心。
誰先沉不住氣,誰就輸了。
麵包車外,晨光慢慢鋪開,
把棚戶區的屋頂鍍上一層金邊。
早起的吆喝聲、自行車鈴聲、孩子的哭鬧聲混在一起,
煙火氣十足。
可誰也不知道,這片看似平靜的老城區里,
藏著一個手上沾滿鮮血的殺手,
也藏著十幾名嚴陣以待的警察。
易飛靠在椅背上,眼神始終沒離開巷口。
他知道,阿標就在裡面的某個院子裡,
像一頭蟄伏的狼,等著風平浪靜。
而他,就是守在外面的獵人。
這場對峙,才剛剛開始。但他有信心,也有耐心。
從犯罪側寫鎖定身份的那一刻起,阿標就已經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