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罪犯側寫(1/2)
凌晨兩點。
市局專案組會議室依舊燈火通明,煙霧繚繞。
白板上密密麻麻貼滿了現場照片、死者信息、監控截圖,
紅色馬克筆圈出的作案路線歪歪扭扭,
像一道劃在齊州治安上的血痕。
菸灰缸里的菸蒂堆得冒了尖,
十幾名核心偵查員熬得眼睛通紅,卻沒人敢打個盹,
三天兩起入室殺人案,省廳督導組盯得緊,
趙立東一天三個電話催進度,可案子連嫌疑人的清晰影子都沒摸到。
「城東、城西兩個現場都沒留下完整指紋,監控全被提前破壞,周邊排查也沒人見過可疑人員。」
一大隊副隊長陳斌把記錄本往桌上一摔,
一臉煩躁的說道:「兇手跟鬼一樣,來無影去無蹤,連作案動機都只能猜,怎麼查?」
張磊坐在主位上,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是趙立東一手提起來的,本來想借著這個案子立威,沒想到接了塊燙手山芋。
易飛雖然掛了副組長的名,卻被他故意安排去做外圍走訪,
核心研判會都沒通知,就是怕對方搶了功勞,
更怕對方順著案子扯出梁家。
「繼續查!挨家挨戶排查!」
張磊拍了下桌子,厲聲喝道:
「所有出租屋、廢棄廠房、小旅館,一個都不能漏!我就不信他能鑽到地縫裡去!」
話音剛落,會議室門被推開了。
政委周明遠走在前面,身後跟著易飛和鄭山河。
周政委臉色嚴肅,掃了一圈滿屋熬得萎靡的偵查員,
沉聲道:「案子查了兩天,一點進展都沒有。再這麼下去,很可能還會出第三條人命!」
張磊立刻站起來,有些緊張的回答:「周政委,我們正在擴大排查範圍,很快就會有線索……」
「很快?」
周明遠打斷他,指了指白板,
沉著臉不滿的說道:「你們臉排查方向都弄錯了!再查三天也沒用!
我今天過來,就是跟你們說,讓易飛同志以積案專家的身份加入核心研判組,專門負責案件串並和犯罪特徵分析!
他對梁家涉黑舊案熟,之前跟兇手打過交道,能幫你們找准方向。」
「等一下……」
陳斌立刻就不樂意了,撇了撇嘴,
不服氣的說道:「周政委,側寫那套都是虛的,破案嘛,還是得靠實打實的證據……
他一個縣裡來的同志,對市區情況不熟,再說連環兇殺案跟積案能一樣嗎?到時候方向帶偏了,萬一耽誤了最佳抓捕時機,誰來負責?」
他是趙立東的人,自然要跟著排擠易飛。
周明遠眉頭一皺,剛要說話,
易飛先開口了,很平靜很篤定,淡淡說道:
「是不是帶偏方向,說完再判斷。陳隊要是覺得不對,可以逐條反駁。」
說完這話,他也沒有徵求意見,自顧大步走到白板前,
直接拿起馬克筆,指尖落在死者脖頸的傷口照片上。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有人等著看他出醜,
有人帶著幾分好奇,
鄭山河站在角落,眼神里全是信任。
……
易飛沒有上來就說結論,
而是順著現場痕跡一條一條拆解推理,
緩緩而堅定的說道:
「先說法醫報告裡的致命傷。兩名死者都是左側頸動脈被一刀割斷,傷口平整,入刀角度向下傾斜15度,發力點集中在刀刃前三分之一處。」
他用筆尖點著傷口特寫,沉聲說道:
「這種下刀方式,是典型的左手持刀格鬥式刺殺,右手格擋、左手補刀,是特種兵近身搏殺的標準動作。
普通兇手就算練過,也絕對不會有這麼標準的肌肉記憶……」
「從入刀深度和力度判斷,兇手年齡在30到35歲之間,正值青壯年,體力充沛,爆發力強。
如果超過35歲,左手持續爆發力會下降,做不到這麼幹淨利落的一刀斃命,如果低於30歲,又不會有這麼老道的反偵察經驗……」
聽了這一番分析,在場的警察全都收起輕視的眼神,
臉色開始變得凝重起來,全神貫注傾聽易飛的講話。
易飛再往下移,指向現場地面的腳印拓印,
沉聲說道:「現場提取到半個殘缺的運動鞋印,步幅間距86厘米,結合步高、壓痕重心,推算身高在180到183厘米之間,體重75公斤左右,體型偏瘦但肌肉密度高,符合長期訓練的軍人特徵。」
「再看反偵察手段,」
易飛轉向監控截圖,一口氣繼續說道:
「兩個案發現場周邊的監控,都是案發前一小時被人為破壞的,破壞位置選得極准,正好是進出小區的必經之路……
而且破壞手法相當專業,不是剪線,是干擾信號,不留物理痕跡。
能精準摸透全市監控點位布局,說明他長期在齊州活動,對市政安防系統非常熟悉,大概率有過相關從業經驗,或者有人在內部給他遞消息……」
「逃離路線選的全是背街小巷和無監控路段,繞了十七個路口才消失在老城區,沒有走一步冤枉路……
這種路線規劃能力,不是臨時踩點能做出來的,他肯定在市區有固定落腳點,提前反覆推演過逃跑路線。」
說到這裡,易飛,指尖落在一張窗台痕跡的照片上。
那是痕檢科標出來的「無關痕跡」,
在此之前,大家都沒把這裡當回事。
「最容易被忽略的,是書房窗台的這個支撐痕跡。」
易飛放大照片,讓大家都看清楚其中顯示的特徵,嚴肅說道:
「兇手翻窗進過陽台,窗台受力點偏右側,左手支撐的力度明顯比右手弱,痕跡淺三分之一……
這說明什麼?紫荊皮說明他左手有舊傷,發力受限,哪怕日常動作看不出來,瞬間發力時還是會受影響。」
說到最後,易飛放下馬克筆,看向全場,給出最終結論:
「綜合所有特徵:男性,30到35歲,身高180厘米左右,體型偏瘦,退伍特種兵或偵察兵出身,左手有舊傷,長期在齊州居住,熟悉市區監控與地形,與梁氏集團存在深度關聯。符合這些特徵的人,齊州只有一個,那就是……阿標!梁振國的貼身打手。」
話音落下,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沒人說話。
不是因為信服,是因為這個側寫太細了,
細到年齡、身高、舊傷、出身,
每一條都像親眼見過兇手一樣。
太精準了,反而讓人覺得不真實。
陳斌最先反應過來,
忍不住嗤笑一聲:「易警官,你這叫側寫?我看你是先認定了阿標,再倒著往證據上套吧?
什麼左手舊傷、特種兵出身,全是你主觀臆斷的!就憑半個腳印、一道傷口,就能斷定是誰?破案要是這麼容易,我們還用熬兩天兩夜?」
他說得理直氣壯,旁邊幾個趙立東的親信馬上連連點頭,
紛紛跟著附和:
「就是,側寫只能當參考,肯定不能真的當偵查方向啊……」
「萬一錯了呢?浪費警力不說,真兇早跑了……」
「縣裡來的同志可能沒辦過連環案,不知道這裡面的深淺……」
質疑聲此起彼伏,擺明了不買帳。
張磊坐在中間,不表態也不反駁,
等著看易飛的笑話。
鄭山河氣得臉都紅了,剛要站出來理論,
一隻手伸過來,輕輕按住了他的肩膀。
易飛沖他微微搖頭,神色平靜,沒有半點被質疑的惱怒。
就在這時,會議室門口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
「我覺得這個方向,沒有問題。」
眾人聞聲回頭,只見刑偵支隊長趙剛站在門口。
他剛從省廳開完會趕回來,一身風塵僕僕,警服都沒來得及換。
他走進來,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易飛身上,
帶著幾分讚許。
「趙隊!」
張磊立刻站起來,臉色有點慌。
趙剛是刑偵支隊的一把手,
之前因為跟趙立東理念不合,被架空了大半年,
最近督導組來了才重新插手案子。
趙剛沒理他,走到白板前,指著易飛做出的側寫,
開始逐條點評:「傷口角度推斷左手持刀,合理,步幅推算身高,痕檢教科書里就有標準公式,反偵察能力對應退伍軍人,符合現場呈現的職業性。至於左手舊傷……」
說到最後一句,他轉身看向易飛,
含笑問道:「你是從窗台受力痕跡推出來的?痕檢報告裡沒提,你能解釋清楚依據嗎?」
「可以。」
易飛點頭,毫不猶豫的上前一步,朗聲說道:
「窗台瓷磚上有兩處灰塵擦痕,右手著力點深,面積大,左手著力點淺,邊緣模糊,說明發力時左手不穩,有卸力的跡象。
正常健康人在雙手支撐的情況下,不會出現這種力度差,只有舊傷導致發力受限,才會留下這種痕跡。」
「沒錯。」
趙剛聽完,重重點頭:「這不是主觀臆斷,是基於痕跡的合理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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