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眼不見為實(1/2)
這兩個字像兩根針,同時扎進了她的心臟。
左心房和右心房同時被刺穿,疼得她差點站不住。
她往後退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但她覺得自己聽見了什麼碎了的聲音。
在心裡,很輕,像玻璃杯從桌上滑落,掉在地上,碎成了千萬片。
那兩個字在腦海里反覆迴響——訂婚,訂婚,訂婚。
他受傷了,她從奶茶店跑出來,坐了四十分鐘的車,被護士攔在外面,等了快半個小時,才托顧淮的面子進來。
她以為馬上就能見到他了,以為可以握住他的手,告訴他自己來了,不要怕。
她不知道他要訂婚了。
和別的女人。
和門當戶對的小姐,和家族聯姻的對象,和能幫他穩住江家的女人。
不是她。
從來不是她。
她算什麼呢?
一個大學還沒畢業的學生,一個家境普通的女孩子,一個連他病房都進不去的「朋友」。
她忽然覺得很好笑,笑自己怎麼那麼天真。
他說等他的時候,她就真的等了,傻傻地等,像個被人放在架子上的玩偶,等主人什麼時候想起來,過來摸一摸她的頭。
她等來的,是他的訂婚消息。
不是他親口告訴她的,是她偷聽到的,隔著一條門縫,像在偷窺一個不屬於她的世界。
顧淮偏頭看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她的臉色白得像牆,嘴唇在發抖,眼眶泛紅但沒有掉眼淚。
那種表情他見過——在鏡子裡,在很多年前,在他發現自己無論如何也夠不到那個人的時候。
「要進去嗎?」他問,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蘇念搖了搖頭,動作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一直盯著她看,根本不會發現。
顧淮嘆了口氣,那聲嘆息很輕很短,但裡面裝的東西很多,多到蘇念聽出來了——是心疼,是無奈。
「進去看看吧,都到這裡了。」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接下來的話,「念念,眼見不一定為實。」
他說的是實話。
他知道那個坐在病房裡的女人是誰,方家的大小姐方晴,江方兩家確實在談合作,訂婚的事也確實有人在提。
但他也知道,江嶼從來沒有答應過。
可是有些話不能說,有些事不能拆穿。
江嶼現在的處境,像走在一根懸在半空中的鋼絲上,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
蘇念是江嶼的軟肋,所有人都看到了,所有人都想捏住。
他只能說「眼見不一定為實」,至於蘇念聽不聽得進去,那是她的事了。
蘇念聽到了,但她聽不進去。
她現在滿腦子只有兩個字——訂婚。
這兩個字像一團黑霧,把她所有的理智都吞沒了,什麼「眼見不一定為實」,什麼「進去看看吧」,全都是安慰人的空話。
她看到的就是真的,她聽到的也是真的。
他受傷了,他沒有告訴她。
他快要訂婚了,她也不知道。她在他的世界裡,到底算什麼位置呢?
一個不被公開的女朋友,一個連病房都進不去的「朋友」,一個永遠排在家族、生意、利益之後的人。
她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她以為自己是他的念念,是他獨一無二的人。
可是現在她知道了,她只是他生命里的一個過客,是他低谷時期的一點慰藉,是他閒暇時候的一抹亮色。
當真正的暴風雨來的時候,他要保護的是他的家族,他的生意,他的未婚妻。
不是她。
她轉過身,腳步虛浮地往走廊盡頭走。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無聲無息的,像她這個人一樣,來的時候沒有人知道,走的時候也沒有人在意。
顧淮看著她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
他掏出手機,給沈蔓發了一條消息:她來過了,撞見江嶼和方小姐,已經走了,情況不太好。
沈蔓的回覆很快:我去找她。
蘇念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醫院的。
她的腳在走路,但她的腦子是空的,像被人挖走了所有的念頭,只剩下一片空白。
醫院大廳里人來人往,掛號窗口前排著長隊,自動販賣機前排著長隊,電梯口也排著長隊。
每個人都在忙著自己的事,沒有人注意到一個失魂落魄的女孩子從VIP電梯裡走出來,穿過大廳,穿過旋轉門,走進了三月的冷風裡。
外面下雨了,細細密密的雨絲從天而降,像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銀針。
她沒有帶傘。
她站在醫院門口的台階上,雨水落在她的頭髮上、肩膀上、手背上,涼颼颼的。
她抬起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忽然覺得這天和她心裡一樣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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