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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錄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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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飯,沈月歌開車送陸然去星月工作室。

車子駛出小區的時候,滬城的晨光剛剛鋪滿街道,路邊的梧桐樹葉子已經落得差不多了,光禿禿的枝丫在冬日的薄霧中顯得格外蕭瑟。

但陸然的心情很好,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腦子裡還在過《孤勇者》的旋律。

「你今天狀態怎麼樣?」沈月歌瞥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絲擔心,「這段時間又是開會又是熬夜的,嗓子受得了嗎?」

「放心。」陸然笑了笑,「我這嗓子,鐵打的。」

「鐵打的也經不住你這麼折騰。」沈月歌說,「錄完這首歌,好好休息幾天。別老想著工作,身體是自己的。」

「知道了知道了。」陸然擺擺手。

沈月歌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

車子在星月工作室樓下停好,沈月歌從後備箱拿出摺疊輪椅,撐開,推到車門旁邊。

陸然從副駕駛挪到輪椅上,動作已經相當熟練了。

沈月歌蹲下來幫他把毯子蓋在腿上,又檢查了一遍,確認沒問題了才站起來。

「走吧。」

她推著陸然走進大樓,前台的小姑娘看到他們,連忙站起來打招呼:「沈總好,陸總好。錄音棚那邊已經準備好了,王老師在等著呢。」

「辛苦了。」沈月歌點點頭,推著陸然往電梯走。

星月工作室的錄音棚在五樓,是整個樓層里裝修最用心的地方。

隔音牆、監聽設備、話筒、調音台——所有設備都是陸然親自選的,雖然不是最貴的,但都是性價比最高的。

用陸然的話說,「夠用就行,又不是拿來做太空梭」。

錄音棚分成兩間,外面是控制室,裡面是錄音室。

控制室里擺著一排監聽音箱和幾台顯示器,調音台上密密麻麻的旋鈕和推子在燈光下閃著金屬的光澤。

錄音室在玻璃窗的另一側,牆上貼著吸音棉,地板鋪著深色的地毯,一支電容話筒立在中間,像一株安靜的植物。

錄音師王師傅已經在控制室里等著了。

他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頭髮有些稀疏,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

在圈子裡幹了十幾年,經手過無數張專輯,是沈月歌花了不少力氣才從一家大公司挖來的。

「陸總,沈總。」王師傅站起來,跟他們握了握手,「設備都調試好了,就等您來了。」

「王老師,辛苦你了。」陸然說。

「不辛苦不辛苦。」王師傅擺擺手,指了指調音台上的幾排推子,「今天要錄的歌,我已經看過譜子了。編曲方案也按您的要求做好了,您先聽聽,有什麼需要調整的咱們隨時改。」

他按下一個按鈕,監聽音箱裡傳出了《孤勇者》的伴奏。

前奏的鋼琴響起,沉靜而克制,像一個人在黑暗中獨自徘徊。

然後是弦樂,一層一層地疊加進來,像是在鋪陳一個故事的開端。

鼓點在副歌前加入,由弱到強,像是心跳在逐漸加速。

陸然閉著眼睛聽完了一遍,點了點頭:「可以,就這樣錄。」

王師傅鬆了口氣,指了指錄音室的門:「那您進去吧,咱們先錄一軌人聲試試。沈總,您在外面幫忙聽著,有什麼問題您隨時說。」

沈月歌點點頭,在調音台前坐了下來,戴上監聽耳機。

陸然推著輪椅進了錄音室,把輪椅停在話筒前,調整了一下話筒的高度,讓它剛好對準自己的嘴。

然後他拿起放在旁邊的耳機戴上,沖玻璃窗外的沈月歌和王師傅比了個OK的手勢。

王師傅按下通話按鈕:「陸總,伴奏準備好了,您隨時可以開始。」

陸然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錄音室里的燈光很柔和,吸音棉把外界的一切聲音都隔絕在外,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和那支話筒。

他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能聽到心跳在胸腔里咚咚地響,能感覺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涌。

他想起前世那些在深夜聽這首歌的日子,想起那些一個人走在陌生城市街頭的夜晚,想起那些明明很累卻不敢停下來的時刻。

他也想起這一年來在這個世界經歷的一切——從那個一無所有的穿越者,到現在的兔兔科技創始人、TUTU的締造者。

那些被質疑的時刻,那些被圍剿的時刻,那些在黑暗中獨自前行的時刻。

那些時刻,都是值得的。

伴奏在耳機里響起,鋼琴的前奏像水滴一樣,滴落在寂靜的湖面上。

陸然開口唱了。

「都,是勇敢的——」

「你額頭的傷口,你的,不同,你犯的錯——」

...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講述一個只屬於自己聽的故事。但那種來自音樂內在的力量,比嘶吼都更有衝擊力。

控制室里,沈月歌戴著耳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玻璃窗那邊的陸然。

她見過陸然很多樣子——在辦公室里對著電腦皺眉的樣子,在會議室里跟團隊討論方案的樣子,在舞台上唱《明天會更好》的樣子,在災區搬物資累得滿頭大汗的樣子,在醫院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樣子。

但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陸然在錄音棚里的樣子。

他坐在輪椅上,右腿打著石膏,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握著耳機,眼睛閉著,嘴唇離話筒只有一拳的距離。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眉頭偶爾會微微皺起,像是在用力抓住什麼東西。

沈月歌知道,他在抓住那些情緒。

那些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從未對任何人說過的情緒。

一個頂級的歌手,想要完美演唱出歌曲的時候,就是要把自己帶入到那種情緒中才行。

而陸然,現在,就已經帶入進去了。

「他們說,要帶著光,馴服每一頭怪獸——」

...「誰說污泥滿身的不算英雄——」

唱到副歌的時候,陸然的聲音終於放開了。

「愛你孤身走暗巷,愛你不跪的模樣——」

「愛你對峙過絕望,不肯哭一場——」

...「致那黑夜中的嗚咽與怒吼,誰說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不是那種撕心裂肺的嘶吼,而是一種從胸腔里迸發出來的、帶著力量的聲音。

像是有人在黑暗中點燃了一把火,火勢不大,但足夠照亮前方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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