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奢香夫人》(1/2)
從桂林出來之後,陸然和沈月歌沿著國道往西開,進入了黔省地界。
剛進黔省的時候,陸然還沒覺得有什麼不一樣。
路還是柏油路,兩邊還是山,跟桂省差不多。
開了一個小時之後,他開始覺得不對勁了。
這山路也太他媽多了。
不是一座兩座山,是連綿不斷的山,一座接一座,一山放過一山攔。
剛爬上一個坡,前面又是一個坡。
剛下完一個坡,前面又是一個更陡的坡。
這還真是山路十八彎。
陸然開得手心都出汗了,房車的發動機在山路上發出低沉的轟鳴聲,像是在發脾氣。
沈月歌坐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的山,說了一句:「這山也太多了吧。桂省的山好歹是一坨一坨的,中間還有點平地。黔省的山是一片一片的,連個平地都看不到。」
「地無三尺平。」陸然說,「說的就是黔省。你在這邊找一塊三尺見方的平地,比找一條龍還難。」
「你見過龍?」
「沒見過,但我見過一條龍。」
「去你的。」
沈月歌白了陸然一眼。
但同時她注意到陸然的表情比平時認真了不少,握著方向盤的手也繃得緊緊的。
她沒打擾他,安靜地坐在旁邊,偶爾幫他看一下導航。
陸然找了一個服務區停下來,在手機上查了一下黔省的路況。
網上有人說黔省的山路不好走,尤其是國道,彎多坡陡,大車多,開車要小心。
還有人說自己開車走黔省的國道,三百公里開了八個小時,開完之後手抖了一整天。
陸然把這條評論念給沈月歌聽,沈月歌聽完說了一句:「要不咱們走高速?」
「高速有什麼意思。高速上看到的除了隧道就是高架橋,連山長什麼樣都看不清。開國道雖然慢,但能看風景。出來玩不就是為了看風景嗎?」
「你不怕手抖?」
「我手不抖。我開過更爛的路。滬城早高峰的內環高架,比黔省的山路難開十倍。」
沈月歌被他這個比喻逗笑了,沒再說什麼。
兩個人繼續上路。
山裡的空氣很好,帶著泥土和樹葉的味道,跟滬城的汽車尾氣完全是兩個物種。
陸然把車窗搖下來,深吸了一口氣,覺得整個人都清爽了不少。
沈月歌也開始放鬆了,把座椅稍微往後調了調,半躺著看窗外的風景。
黔省的山跟桂省不一樣,桂省的山是那種圓潤的、像饅頭一樣的石灰岩山包,黔省的山更陡更高,山體更大,植被也更密。
山上的樹密密麻麻的,一層疊一層,從山腳一直鋪到山頂,像給山披了一層厚厚的綠毯子。
偶爾能看到一些小村莊散落在山谷里,十幾戶人家,黑瓦木牆,炊煙裊裊。
村口通常有一棵大樹,樹下有幾個老人在坐著聊天。
村子周圍是一小塊一小塊的梯田,一層一層地疊在山坡上,像巨大的台階。
沈月歌看著那些梯田,忽然說了一句:「這些人一輩子住在這種地方,出趟門要走多久?」
「看走多遠。去鎮上可能要走半天,去縣城可能要一天。」
「那他們生病了怎麼辦?」
「有村醫。大病就去縣城。實在不行就叫救護車。」
「救護車進得來嗎?這種山路。」
陸然想了想,覺得她說的確實是個問題。
這種山路,救護車開進來確實費勁。
但他不想把話題往沉重的方向帶,就說了一句:「所以他們一般不生病。」
沈月歌知道他在岔開話題,沒有追問。
車開了大半天,兩個人到了黔東南的一個苗寨。
寨子建在半山腰上,幾百棟吊腳樓層層疊疊地往山上排,遠遠看去像一座巨大的積木塔。
寨門口站著一排穿著苗族盛裝的姑娘,手裡端著牛角杯,裡面裝的是米酒。
「攔門酒。」陸然說,「苗族的傳統。客人來了要先喝酒才能進去。」
「我不會喝酒。」
「米酒,度數不高,跟飲料差不多。」
沈月歌半信半疑地接過一個牛角杯,抿了一小口,發現確實不烈,甜甜的,像酒釀,就喝完了。
姑娘們笑了,又端了一杯過來。
「還要喝?」沈月歌瞪大了眼睛。
「攔門酒一般是三杯。」
沈月歌看了陸然一眼,陸然聳了聳肩,意思是「入鄉隨俗」。
沈月歌硬著頭皮把後面兩杯也喝了,喝完臉就紅了,不是因為醉了,是因為喝急了。
兩個人進了寨子,沿著石板路往上走。
寨子裡的路都是用青石板鋪的,幾百年的老石頭,被踩得光滑發亮。
兩邊是吊腳樓,一樓養牲口放雜物,二樓住人,三樓晾糧食。
有些吊腳樓的屋檐下掛著一串串紅辣椒和金黃色的玉米,看著就喜慶。
走到寨子中間的時候,看到一個大蘆笙,純銅做的,立在一個石台上。
旁邊有一個介紹牌,說這個蘆笙是寨子的標誌,每年苗年節的時候,全寨的人都會聚集在這裡吹蘆笙跳舞。
沈月歌站在蘆笙前面拍了一張照片,拍完看了看,不滿意,又拍了幾張,直到自己滿意為止。
從苗寨出來,兩個人繼續往西開。
路還是山路,彎還是那麼多,坡還是那麼陡。
陸然已經習慣了,開得不快不慢,該減速減速該加速加速,整個人放鬆了不少。
沈月歌在副駕駛上翻旅遊指南,翻著翻著忽然說了一句:「前面有個地方叫六盤水。去不去?」
「六盤水?那不是涼都嗎?夏天涼快,冬天也涼快。」
「你這是什麼形容?」
「就是說那邊一年四季都不熱。夏天平均氣溫二十度出頭,冬天也不冷。適合避暑。」
「現在又不是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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