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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奢香夫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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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又不是夏天。」

「那就路過一下,不停了。」

兩個人路過六盤水的時候,確實沒停。

不是不想停,是沒找到地方停車。

房車太大了,六盤水市區的路又窄又擠,轉了兩圈沒找到停車場,陸然乾脆直接開過去了。

從六盤水出來,繼續往西開,沒多久就到了烏蒙山。

烏蒙山這個地方,陸然前世在課本上見過。

烏蒙磅礴走泥丸,紅軍長征的時候路過這裡。

那時候的烏蒙山比現在難走一百倍,沒路,沒車,沒吃的,紅軍戰士穿著草鞋在崇山峻岭之間走了好幾個月。

但現在不一樣了。

國道修得挺好的,雖然彎多坡陡,但至少是柏油路,開起來不費勁。

陸然把房車停在烏蒙山景區的一個停車場,兩個人下了車,在景區里轉了一圈。

烏蒙山的景色跟黔省其他地方不太一樣。

黔東南的山是那種秀氣的、被植被裹得嚴嚴實實的綠山包,烏蒙山的山更大氣,更開闊,山體更大,山勢更雄渾。

站在山頂上往下看,群山連綿,層巒疊嶂,遠處的山峰在雲霧裡若隱若現,像一幅潑墨山水畫。

沈月歌站在觀景台上,拿著手機拍了一圈,拍完了看了看,皺了皺眉頭:「拍不出來。這個景色手機拍不出來。」

「那就別拍了。用眼睛看就行了。」

「真正的美景是要用心感受的,而不是拍拍照回去看的。」

沈月歌把手機收起來,趴在欄杆上,看著遠處的山。

風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她也不在乎,就那麼眯著眼睛看著遠方。

「陸然。」

「嗯?」

「你說古代的人,住在這種地方,每天看著這些山,是什麼感覺?」

「大概在想『什麼時候能走出去』吧。」

沈月歌轉過頭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也是這麼想的。」

陸然說的是實話。

他站在烏蒙山上,看著那些連綿不斷的大山,心裡忽然湧上來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這些山太大了,太多了,太密了。

一座連著一座,一片連著一片,像是永遠沒有盡頭。

他想起前世看過的一篇文章,說黔省為什麼窮,因為山太多了。

山多,地就少。地少,種的東西就少。種的東西少,人就吃不飽。吃不飽就沒力氣幹活,沒力氣幹活就賺不到錢,賺不到錢就窮。

這是一個死循環,一代一代地循環下去,循環了幾千年。

有些人一輩子沒走出過大山。

不是不想走,是走不出去。

山路太難走了,走一天還在山裡,走兩天還在山裡,走一個月可能還在山裡。

走著走著就不想走了,覺得在山裡待著也挺好的,至少有個家,有塊地,有幾隻雞。

但他們的孩子呢?孩子的孩子呢?一代一代地困在大山里,像被關在一個巨大的籠子裡。

沈月歌看他發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麼呢?」

「沒什麼。就是在想,這些山里以前出過一個很了不起的人。」

「誰?」

「奢香夫人。」

沈月歌愣了一下:「奢香夫人?幹什麼的?」

兩個人走到了烏蒙山景區的博物館前,博物館不大,白牆灰瓦,門口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奢香夫人紀念館」幾個字。

陸然推門進去,裡面安安靜靜的,沒幾個遊客。

展廳的牆上掛著一幅幅畫像和文字介紹,玻璃櫃裡擺著一些出土的文物,刀劍、陶罐、銅鼓之類的。

陸然站在一張地圖前面,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轉過身對著沈月歌說:「奢香夫人是明朝初年的人,彝族的,娘家是川南的彝族土司,嫁到了黔西北的彝族土司靄翠。靄翠死後,她代丈夫攝政,管理整個黔西北地區。」

沈月歌聽得認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那時候黔省這邊很亂,明朝的統治剛建立,當地的土司不聽話,動不動就造反。奢香夫人不一樣,她知道明朝的勢力太大了,造反就是找死。她選擇跟明朝合作,幫朱元璋穩定了黔省的局勢。」

「她做了什麼事?」

「很多。她開驛道,就是從黔省到川省的官道。這條路修通之後,黔省的物資可以運到川省,川省的文化可以傳到黔省。她還派人去京城學習中原的文化和技術,帶回來教給當地人。她還幫明朝平定了幾次叛亂,穩住了整個西南的局勢。」

陸然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朱元璋說了一句話——『奢香歸附,勝得十萬雄兵。』一個女子,能讓朱元璋說出這種話,你說她厲不厲害?」

沈月歌點了點頭,眼神里有了一種微妙的變化,聽著陸然的講解,她內心也有了一絲崇拜的意味。

「她後來怎麼樣了?」沈月歌問。

「英年早逝。三十多歲就死了。但她做的事情影響了好幾百年。她修的那條驛道,一直到清朝還在用。她建立的那些制度,一直到民國還在運行。她死後被追封為『大明順德夫人』,在黔省和川南一帶,很多人把她當神一樣供著。」

沈月歌沒有再問。

她在展廳里慢慢走著,看著牆上那些文字和圖片,走得很慢,每一樣都要停下來仔細看。

從博物館出來,兩個人又去了烏蒙山的大草原。

烏蒙山大草原不是真的草原,是山頂上一大片開闊的草甸。

海拔兩千多米,站在上面往下看,群山峰巒疊嶂,遠處的山尖藏在雲層里,若隱若現。

草甸上長滿了野草和野花,雖然這個季節花謝了,但那些枯黃的草在風裡搖晃著,有一種蒼涼的美感。

沈月歌在草甸上跑了幾步,跑累了,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也不嫌髒。

陸然在她旁邊坐下,兩個人肩並肩坐著,看著遠處的山。

風很大,吹得沈月歌的頭髮亂飛。

她把頭髮攏到耳後,側頭看著陸然:「你說奢香夫人三十多歲就死了,她覺得自己這輩子值嗎?」

陸然想了想:「值不值她自己才知道。但我覺得挺值的。她做的事情,過了六百多年還有人記得。她修的路,過了六百多年還在用。她保護的那些人,一代一代地活到了現在。這還不夠嗎?」

而且,前世就有那麼一首歌頌奢香夫人的歌曲,就叫《奢香夫人》。

陸然覺得,倒是可以現在拿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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