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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奸佞受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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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建安二年三月十六日,陰,豫章郡南昌縣城內。

清晨,揚州牧、振武將軍劉繇的靈堂中擠滿了前來弔唁的人,絕大部分都是跟隨劉繇敗退至豫章郡的部下,還有一些是劉繇的友人。

一些與劉繇有辟召關係或者是策名委質關係的部下還按照禮法為劉繇披麻戴孝,像是送別親人一樣的送別劉繇,一應裝束都與堂上劉繇的長子劉基一模一樣,哭泣聲不絕於耳。

數日前,劉繇因病逝世,享年四十二歲,留下三個尚未成年的孩子,還有追隨他的一萬多名士兵、四萬多名隨行部眾、百姓。

劉繇眼一閉腿一瞪,一了百了,但是被他留下來的人們還活著,還得繼續在這刀光劍影步步殺機的人世間混飯吃,畢竟他們沒病沒災,還想繼續活著。

六萬人,六萬張嘴,吃飯的問題已經迫在眉睫。

劉繇活著,他還是揚州牧,他還是正兒八經的揚州最高行政長官,即使眼下只有豫章郡還在掌握之中,也能名正言順調動豫章郡的資源養活他的部眾,豫章郡守也要遵從命令。

可現在劉繇死了,從法理上來說,豫章郡已經沒有義務給這六萬人送飯吃了,而且這年頭天災人禍不斷,豫章郡要是說地主家裡也沒餘糧,那這六萬人就要挨餓了。

因此,聚在靈堂內送別劉繇的部眾當中的官吏們在送別劉繇之餘,也忍不住的互相交頭接耳商議對策,看看能不能給大傢伙兒找一個新的飯茬。

其實最直接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擁護豫章郡守華歆成為他們的新主,反正華歆天下名士,名聲很高,跟隨華歆又有飯吃,又有面子,實在沒什麼不好的。

然而華歆卻拒絕了。

他的理由是沒有朝廷的命令就隨便接收前任州牧的部眾,這是不合規矩的事情,他不能這麼做。

這下大傢伙兒沒轍了,只能繼續商議到底要怎麼辦。

「我等終究是中原來人,不是江東人士,此處既然不能容下我等,不如渡江北返。」

「不成,不成,此去向北,是袁術的領地,此賊方才僭越稱帝,我等若去,必為其所害!」

「荊州牧劉表也是漢室宗親,坐鎮荊襄,錢糧充沛,不如前往依附?」

「不可,我聽聞荊襄有戰事,南陽正在大交兵,兵荒馬亂的,我等若前往,恐會被亂軍所害!」

「這也不成,那也不成,卻如何是好?」

「…………」

「…………」

「…………」

一群官吏聚在一起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但始終沒有得出一個可以讓眾人都點頭認可的結論。

這時,方才參與討論的劉繇州牧府麾下令史侯遠伸頭靠向身邊的張英,開口問詢。

「張中郎將,您是如何看待此事的?」

張英是劉繇軍中的中郎將,是目前軍中軍職最高的軍官,眼下劉繇去世,在整個劉繇的舊部團體內,張英擁有較為重要的話語權。

被問到這個問題,張英猶豫片刻,便把目光投向了前方劉繇靈位旁邊正襟危坐、面色平靜的劉基身上。

「茲事體大,只是我等商議恐怕不行,或許還要向長公子請示一下。」

侯遠順著張英的視線望向了正在一一向來行禮之人還禮的劉基,輕嘆一聲,搖了搖頭。

「我知道您感念使君恩德,但是使君已經故去,長公子年方十四,尚未成年,不能擔事,此事還是不要讓長公子為難了吧。」

「可是……」

張英嘆息道:「使君方才故去,我等如何能拋下長公子自尋出路呢?這是否有違忠義之道?」

侯遠聽了,連連搖頭。

「長公子年少,我等留下,對他而言才是負擔,他只是少年之身,如何擔得起六萬張嘴的吃喝需求?我等自尋出路,才是真正為長公子著想啊。」

張英聽了,下意識的感覺到侯遠說的是錯的,卻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於是他扭頭看向侯遠。

「那依你之見,我等當何去何從?」

侯遠伸手指了指東邊。

「向北,袁術攔路,向西,荊州戰事膠著,向南,交州路難行,遍地瘴氣,九死一生,所以,唯有向東,依附孫伯符,才能有一條活路。」

張英聽後,面色一變,立刻皺起了眉頭。

「不可!我等淪落至今,就是因為孫伯符,孫伯符是我等的仇敵,我等如何能投效於他?」

「此一時,彼一時。」

侯遠忙道:「使君已經故去,我等無處可去,無主可依,此時不投孫伯符,難道要等他大軍抵達,我等再投降淪為階下囚嗎?現在正是……」

「是誰?!」

侯遠的話沒說完,一聲斷喝響起,方才還在叩謝還禮的劉基猛然站起了身子,回身看著後方眾人,滿臉憤怒之色,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仿佛能噴火一般,要把方才出言不遜的人給灼燒成灰燼。

靈堂內頓時一片寂靜,不少人都用驚訝的眼神看著忽然暴起的劉基。

劉基掃視著一群披麻戴孝的父親的舊部,怒氣勃發,咬牙切齒的開口。

「是誰?方才是誰要投效孫伯符的?站出來!與我站出來!我倒要看看這等卑劣無恥的小人到底是誰!」

此話一出,滿堂譁然,眾人左右掃視,不知道是誰那麼有種,居然在劉繇的靈堂里說要投效孫策去。

雖然說這個選項的確也是大傢伙兒的備用選項之一,但是你也不能那麼明目張胆的在劉繇的靈堂里說吧?

張英頓時轉過頭,意味深長地看向了侯遠。

侯遠漲紅了臉,心裡是五味雜陳,左思右想之後,一咬牙一狠心,直接站了起來。

「州牧府令史侯遠,拜見長公子!」

頓時,劉基和堂內眾人的視線都落在了侯遠身上,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個乾淨徹底。

劉基走上前,盯著侯遠看了一會兒,發現對他並沒有什麼印象,此人大概率只是劉繇州牧府里的小透明一枚,沒啥地位,也沒啥顧忌。

所以才那麼「有種」。

不過,這可是劉繇的靈堂,劉基這個做兒子的怎麼能容忍此人如此大放厥詞?

於是劉基深吸一口氣,怒道:「方才便是侯令史說,要投效孫伯符去的?」

侯遠也不糾結,人都站起來了,也沒什麼好迴避的,於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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