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結局二(2/2)
白瀟瀟的辯護律師打出"聽命於姐姐""無主觀惡意"的感情牌,但白瀟瀟在庭上情緒失控、瘋狂比劃手語的模樣,反而讓法官更確信這對姐妹是蓄謀已久的合謀。
一周後宣判。
白楚楚犯盜竊罪、職務侵占罪,數額特別巨大,情節嚴重,合併判處有期徒刑十一年,並處罰金五十萬元,責令退賠全部贓款。
白瀟瀟犯盜竊罪,系從犯,判處有期徒刑八年零六個月,並處罰金二十萬元,責令退賠全部贓款。
宣判那天,汪汘詞沒有去旁聽。
她正在基金會辦公室審核第一批受助名單,手機彈出新聞推送,她劃掉通知欄,繼續翻看孩子們的照片和病歷。封涏的簡訊在同一時刻進來,只有簡單兩個字:【塵埃落定。】
汪汘詞看著那四個字,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會兒,回了一個字:【嗯。】
……
醫院的VIP病房裡。
汪景洪靠著搖高的床頭,歪著頭看電視裡滾動的新聞字幕。
畫面一閃而過,他看到白楚楚被法警帶出法庭時那張狼狽不堪的臉,喉嚨里發出一陣渾濁的嗬嗬聲,右手僵直地動了動,終究抬不起來。
護工替他擦去嘴角的口水,輕聲問:"汪先生,您要喝水嗎?"
他渾濁的眼珠慢慢轉過來,盯著天花板,眼角緩緩淌下一行淚。
那個曾經哄他開心、叫他"老汪"的女人,原來從頭到尾都在偷他的家底。而他為護著這對姐妹,親手把親生女兒推到了對立面。
可這話,他現在連說都說不出來了。
封淮川看到判決結果時,正一個人在江邊抽菸。
他把菸頭碾滅在欄杆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白瀟瀟被帶走那天,他去了看守所一趟,沒有見她,只留了一張紙條:【你走錯了路,好好改。我不會等你,你也別再等我。】他想起上輩子自己也進了監獄,罪名是商業詐騙和侵占財產,判了九年。如今坐牢的換成了白瀟瀟,他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這分明就是重蹈覆轍,只不過換了個人走他的老路。
但他攔不住,也沒有立場攔。
江風吹過來,他把外套攏了攏,對著對岸繁華的燈火低聲說了句:"汪汘詞,恭喜你。"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基金會成立後的第三周,第一批助學款打到了七個貧困縣共四十二名女童的帳戶上。汪汘詞親自去了一趟最偏遠的那個縣城,跟著老師走山路家訪。一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怯生生拉住她的手,仰頭問:"姐姐,我以後真的可以一直上學嗎?"
汪汘詞蹲下來,把小女孩散開的發繩重新紮好,笑著說:"可以。只要你想讀,就一直讀下去。"
陽光下。
她笑起來的樣子,和慈安廳那張黑白照片裡的母親,一模一樣。
……
轉眼。
已經到了四月。
六個月的身孕,汪汘詞的肚子已經很明顯了。
她穿一件寬鬆的米白色針織裙,外面套了件薄風衣,站在婦幼保健院的B超室門口等叫號,手裡拿著產檢本,神色平靜而從容。
這幾個月來。
基金會運轉平穩,拍賣和捐款的風波漸漸淡出公眾視野,她的生活終於回歸到一種難得的安寧里。
六個月的B超做得比往常久一些,醫生很耐心,把屏幕上每一個部位都指給她看:"這是小腦,發育得很好。這是脊柱,筆直一條,特別漂亮。喏,小手在動呢——"
汪汘詞側頭盯著屏幕,看見那個蜷成小小一團的身影忽然伸了伸胳膊,像是伸了個懶腰,五個小手指頭模糊地張開又攥緊。她的鼻頭猛地一酸,喉嚨里堵著一團熱熱的東西,說不出話,只是"嗯"了一聲,手指攥緊了檢查床的邊沿。
醫生笑著把探頭收起來,遞過紙巾:"寶寶很健康,體重正常,羊水量也合適。回去注意補鈣,適當走動,保持好心情就行。"
汪汘詞擦乾淨肚皮上的耦合劑,慢慢坐起來整理衣服。出門時手裡攥著B超單,薄薄一張紙,印著那個小小的輪廓,她用拇指輕輕蹭過屏幕上胎兒蜷縮的頭頂,嘴角壓不住地往上彎。
走出診室,走廊里依然是來來往往的孕婦和家屬。她低著頭看單子,腳步不緊不慢,剛走了幾步,餘光瞥見走廊盡頭拐角處那一抹深灰色。
她腳步頓住了。
封涏。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她,胳膊上搭著一件外套,手裡捧著一杯東西。他側臉繃得很緊,明明是在看窗外街景,但站姿僵硬,肩膀微微聳著,整個人透著一股"我在假裝路過"的侷促。
汪汘詞停了兩秒,然後抬腳不緊不慢地走過去。高跟鞋在走廊地磚上敲出清脆的聲響,一聲一聲,離他越來越近。封涏的肩膀明顯繃得更緊了,端著杯子的手指不自然地收緊,卻仍然沒有回頭。
直到她在距他兩步遠的地方站定,他才像是終於"發現"她似的轉過頭來,臉上的表情迅速從慌亂切換成一個略顯僵硬的微笑:"……好巧,我剛好在這附近開會。"
汪汘詞垂眼看了看他手裡的杯子——一杯豆漿,封口完好,吸管插都沒插,杯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明顯剛從樓下便利店買來。她目光移回來,對上他閃躲的視線,什麼也沒說,把B超單朝他面前一遞。
封涏愣了一瞬,低頭看清那張單子上的黑白影像,瞳孔輕輕震動了一下。他騰出一隻手接過去,動作小心得像在捧什麼易碎品,指尖輕輕撫過紙面上那個蜷縮的身影,喉結上下動了動。
"……她好像很乖。"他的聲音有點啞,"縮成一團,像只小蝦米。"
"你怎麼知道是女兒?"汪汘詞問。
"我……"他噎了一下,耳朵尖泛了層薄紅,"我猜的。感覺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