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朝堂爭辯不休(1/2)
京城。
朝會之上素來規整肅穆,可今日殿內氣氛凝滯,文武分列兩側,涇渭分明。
龍椅之上,帝王端坐不語。
指尖輕抵禦案,眼底藏著遠超年齡的深沉。
他登基十三載,處處受制於勛貴舊臣。朝堂權重大半旁落,此番扶餘新政之爭,是他暗中觀望,伺機破局的關鍵一子。
殿中率先出列的,是當朝御史台首輔,亦是伯府大公子新尋的未離來髮妻的親生父親,老牌守舊重臣范無為。
他手持護板,步履沉穩。面色肅然,聲線洪亮震徹殿宇,字字緊扣祖制禮法。
「臣請陛下,立廢扶餘新政,嚴辦縣令李玄知!」
「今日一縣可開礦利民,明日天下州縣便會爭相效仿!屆時山澤無禁、鐵器分流、匠人四散,民間私器泛濫,氏族鄉紳藉機蓄勢,藩鎮可得利器,百年之後,必生禍亂!此子看似利民,實則禍國!」
一番話,句句站在朝堂長治久安的制高點,將一場地方民生革新,直接扣上了動搖國本的帽子。
殿下一眾勛貴老臣紛紛出列附議,隊列整齊,聲勢浩大。
「范大人所言極是!祖制不可廢,禁制不可破!」
「小小七品縣令,無詔破格、私改規制。若不嚴懲,朝堂威嚴何在?律法綱紀何在?」
「懇請陛下駁回州府奏章,廢止新政,追責亂吏,以正朝綱!」
舊派臣子抱團施壓,聲浪洶湧,幾乎要壓垮整座大殿。
「懇請陛下追責亂吏,以正朝綱!」
這群人世代承襲士族紅利,靠著壟斷地方資源、把控各業渠道穩坐高位。
扶餘新政看似微小,卻精準戳中了他們的核心利益。
他們比誰都清楚,一旦官礦利民、技藝公開成為定例。天下士族百年壟斷的財路與特權,將徹底崩塌。
沉默片刻,文官隊列末端,一道清瘦身影緩步踏出。
新任翰林編修裴育亭,品級不高,卻素來直言敢諫,是朝中為數不多的開明文臣,也是暗中觀望新政實效的新銳官員。
他手持一份摘抄的扶餘縣實績簡報,躬身拱手,語氣不卑不亢,直面滿殿舊臣。
「陛下,臣有異議。」
「諸位大人言祖制、言禍亂、言朝綱,句句論及百年之後,卻字字不提當下萬民疾苦。」
「扶餘縣舊年地薄民窮,流民遍野,田地荒蕪十之八九。非百姓惰耕,非地方不治,實是鐵器稀缺、農具昂貴,鄉紳囤積居奇,貧民無以為生!」
他抬手展開紙面,朗聲誦讀,句句皆是實打實的實績。
「新政推行不過月余,扶餘縣流民盡數安置。開荒良田千餘畝,官造鐵器平價入市。無一戶因農具匱乏棄耕,無一流民在外漂泊乞討。工坊官管、帳目透明、鐵器入庫可查,無私蓄、私售、私造之弊,何來禍亂之說?」
范無為聞言,當即冷眼側目,厲聲駁斥:
「裴編修年少輕狂,只看眼前小利,不觀長遠大患!今日無禍,不代表他日無亂!祖制防的是萬世隱患,豈能用一時安穩僭越綱紀!」
「祖制防患,亦需利民!」裴育亭不退不讓,當場辯駁。
「若祖制只能困民、困縣、困地方,讓鄉紳氏族世襲壟斷,讓百姓世代貧苦。那這固守舊規,便不是守綱紀,是守弊、守貪、守私權!」
一句話,精準撕開舊派臣子虛偽的禮法外衣。
殿內瞬間寂靜無聲。
所有勛貴老臣面色鐵青,卻一時無從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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