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朝堂爭辯不休(2/2)
所有勛貴老臣面色鐵青,卻一時無從反駁。
裴育亭所言句句屬實,扶餘縣新政的實績擺在明處,無任何亂象禍端。一味空談遠期隱患,終究是無根之論。
可朝堂派系根深,道理從來抵不過利益。
一名白髮禮部老臣緩緩出列,語氣陰鷙厚重,字字帶著派系威壓:
「裴大人不過一介翰林,未曾親歷地方治亂,不懂山野人心險惡。小民短視,只圖眼前溫飽,不知法度森嚴。今日官府開礦放權,明日匠人便敢私造牟利,百姓便敢私占山澤。規矩一破,再難收攏。」
「李玄知以小利惑民,看似愛民,實則養亂。此風絕不可長!」
新舊兩派各執一詞,朝堂對峙陷入僵局。
守舊派談綱紀,談後患,談祖制威嚴。
開明派談民生,談實績,談當下治亂。
雙方立場相悖,利益相悖,誰也無法說服對方。
殿中僵持之際,宮外新晉傳入的幾道密報,徹底打亂了舊派的全盤節奏。
內侍捧著加急密報,快步入殿,躬身呈上御案。
「啟稟陛下,扶餘縣冶鐵新法外傳。周邊數縣流民與匠人自發求學。多地州府鄉民懇請本地官府效仿扶餘,開山興業,平價供鐵。」
「另有民間風聞,多地市井說書演戲,傳新政利弊、講民生疾苦。民間百姓多為稱頌新政,非議舊制。」
短短兩句話,輕飄飄落在殿中,卻如驚雷炸響。
滿殿勛貴神色齊齊一變,瞳孔驟縮。
他們最怕的局面,終究還是來了。
若只是扶餘縣一縣妄為,他們大可將李玄知直接定罪,廢止新政,風波轉瞬即平。
可如今新政已然走出扶餘縣。
技術外流,民心所向演變成民間的大勢所趨。
天下窮苦州縣,皆在觀望。無數底層百姓,皆在期盼。
此刻強行廢止新政,便不再是懲治一名僭越小官。而是與天下萬民作對,與底層生計為敵。
范無為面色徹底沉冷,心底驚怒交加,卻再無先前的絕對底氣。
他終於明白,扶餘縣令,那個捐官的廢物紈絝根本不怕朝堂追責,不懼權貴施壓。
對方要的從來不是一紙朝廷試點批覆,而是借朝堂拖延之機,讓新政紮根民間。
舊派想以權壓理,對方卻以民心破局。
龍椅之上,皇帝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轉瞬斂去,依舊是一副深沉審慎的帝王姿態。
他要的,就是這份僵局。
舊派勢大,無人能撼,唯有民心大勢可破權貴壁壘。
如今新舊對峙,朝野兩難。恰好給了他居中制衡,順勢布局的絕佳機會。
皇帝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自帶帝王威儀,瞬間壓下殿中所有爭論。
「諸位愛卿所言,各有其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