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這是去避風頭?(1/2)
講師佐野秀一回到了醫局裡。
辦公桌上,還擺著那幾張從沼田綜合醫院傳真過來的熱敏紙。
「桐生和介————」
佐野秀一低聲念了一句。
這個名字,他之前在診室里看到的時候,就覺得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當時只顧著查看高木雅紀的斷指情況,沒有往深處去想。
現在靜下心來。
那種熟悉感便越來越強烈。
佐野秀一抬起頭,叫住了剛寫完病歷準備去查房的專門醫渡邊鳥。
「渡邊君。」
「是,講師,您找我?」
「就是想問問,你聽說過桐生和介這個名字嗎?」
「桐生和介?」
渡邊醫生眨了眨眼,愣了一下。
「講師,您忘了?」
「前兩個月,電視和報紙上天天都在報導的那位醫生啊。」
「阪神大地震的時候,在災區做了很多台複雜手術。」
「後來東京地鐵的那次事件。」
「也是他,在聖路加那邊和急救負責人起了爭執,最後在東大醫院的大廳里主導了分診工作。」
「大家都在叫他什麼來著————」
「哦,國民醫生。」
渡邊醫生的提示,終於讓佐野講師想了起來。
這就對上了。
他在腦海里,把幾個月前在新聞簡報上看到的畫面,和這份驚世駭俗的手術記錄重合在一起。
難怪。
怪不得會覺得這個名字如此熟悉。
原來是那位在災難現場聲名鵲起的醫生。
可是————
佐野秀一覺得更疑惑了。
既然是這樣,就算桐生和介真把教授小女兒的肚子搞大了,那也該是收下當女婿啊?
那西村教授,難不成老糊塗了?
不過————
老了好啊,糊塗了好啊。
順天堂大學附屬醫院每天要接收整個關東地區數不清的重症急患。
整形外科的人手,永遠是處於一種緊缺狀態。
能幹苦力的醫生多得是。
但能像桐生和介這樣,在顯微手術台上獨當一面,且手術速度如此之快的外科醫生,實在是可遇不可求。
既然對方現在流落在外。
甚至可以說是處於一種不被重用的尷尬境地。
那麼,以順天堂的名義拋出橄欖枝,這說不定是個順理成章的絕佳機會。
佐野講師站了起來。
「渡邊君。」
「你先去病房那邊巡視一圈,看看高木的留置針和輸液進度。」
「我離開一下。」
他交代完這幾句,便把那份傳真記錄拿上,走出了醫局。
徑直來到了教授辦公室的門前。
敲門。
得到允許後,推門而入。
裡面坐著的是秋山教授,手裡正拿著一份剛送來的學科建設簡報。
秋山教授抬起頭,看到進來的是自己最倚重的講師。
「是佐野君啊,有事嗎?」
「教授。」
佐野秀一走到辦公桌前,微微欠身。
「剛接診了一位從群馬縣那邊轉送過來的傷員,是一位警察,在執行公務時被砍斷了食指。」
」
」
「於是就轉到了我們這。」
他簡單地把過程說了一遍。
秋山教授聽完,有些意外。
沼田市。
那種地方城市的綜合醫院,竟然也能做斷指再植這種級別的顯微手術了?
「情況怎麼樣?」
秋山教授順口問了一句。
這種長途轉運的斷指患者,大多數送到順天堂的時候,血管早就痙攣壞死了。
基本都是要做截肢處理的。
「恢復得非常好。」
佐野秀一如實匯報。
「血管吻合非常通暢,毛細血管的充盈反應堪稱完美。」
「肌腱的張力也極為合適。」
「不僅如此,我還讓人去要了那邊傳真過來的手術記錄。」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帶著的手術記錄遞了過去。
秋山教授接過。
原本只是隨便看看的心態,在看到上面記錄的具體操作後,變得專注起來。
不用透視就直接盲打的交叉克氏針。
多股交叉的Tang法縫合。
顯微鏡下用10—0縫合線處理血管和神經。
他越看越覺得不可思議。
如果不是虛報————
那就算是把順天堂里那些整天趴在顯微鏡上的資深專門醫叫過來,也不見得能做得這麼幹脆利落。
地方醫院裡什麼時候出了這種手外科的高手?
他終於回過神來,看了看主刀醫生。
「桐生和介————原來是他啊」
作為醫療界整形外科核心圈子裡的教授,秋山佑樹自然是對這個名字有印象的。
當初在東京的災難醫學與創傷急救聯合研討會上。
他坐在前排,親眼目睹了桐生和介從易到難,連做三台手術。
尤其是最後的那台Pilon骨折手術。
現在回想起來,嘖嘖,實在是堪稱整形外科中的藝術。
沒人想到,他在這種需要水磨工夫的顯微外科上,也能有如此驚人的造詣。
「他怎麼跑到沼田市去了?」
秋山教授覺得奇怪。
沼田市綜合醫院的醫療條件,根本沒有發揮這種他實力的餘地。
「具體的原因還不清楚。」
佐野秀一回答道。
「也許是群馬大學第一外科那邊的常規下放,或者是某些人事上的安排。」
「不過,教授,不管是什麼原因。」
「桐生醫生現在的處境,對我們來說,或許是個不錯的機會。
7
佐野講師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外科醫生就是要有病床,要有手術台。
把一個顯微外科的天才留在連設備都不齊全的地方醫院,簡直是暴殄天物。
秋山教授聽完,微微點了點頭。
醫院之間的人才流動,本就是常有的事。
但那通常發生在大學醫院與其掌握的關聯醫院上。
整個日本的醫療體系,其實就是一個個被各大醫局劃分好的領地。
大學醫院的教授,就是這片領地上的絕對主宰。
這其中,極講仁義。
不管是看中了哪個醫生,或者是想要招攬誰,都不可能存在由下級醫生去私下聯繫、
隨便挖人的情況。
舉個例子。
如果佐野秀一今天拿起電話,私底下直接去聯繫桐生和介。
那就是越權。
那就是對群馬大學醫學部的不尊重。
這種事情要是傳出去,那他在醫療圈子裡的名聲就算是徹底毀了,甚至會遭到全行業的抵制。
都不用明天,佐野秀一打完電話就可以收拾東西去鄉下養老了。
想要把人調過來。
必須是雙方教授之間的交涉。
哪怕是東京大學的小笠原誠司教授,也是事先跟西村澄香教授聊過的。
至於其中誰在說誰在聽,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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