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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舊時代的醫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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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手術室內。

白石紅葉從推車上拿過已經抽好藥液的注射器。

她要做的是臂叢神經阻滯麻醉。

既能提供完善的鎮痛和肌肉鬆弛,又能讓患者保持清醒,術後不會有全麻甦醒期那種難以忍受的疼痛。

大木醫生平躺在手術台上。

他的右臂被外展固定在旁邊的手部手術托板上。

食堂里的那場意外來得太快,鐮刀造成的切割傷從前臂掌側一直延伸到了手腕附近。

急診用的臨時止血帶換成了氣壓止血帶。

白石紅葉拿著神經刺激器的連接線,將電極片貼在大木醫生的皮膚上。

接著用刺激器定位之後。

將注射器里的局部麻醉藥液緩緩推入。

「好了。」

「大概十五分鐘後完全起效。」

白石紅葉退後半步,把用過的醫療器械丟進廢物桶。

她走到麻醉機後方坐下,在記錄單上寫下給藥時間和劑量。

大木醫生看著天花板。

麻藥的效果開始顯現,右臂傳來一陣沉重感。

鈍痛感在一點點消退。

手術室外。

松田部長站在更衣室的門口。

「桐生醫生。」

「大木醫生平時在第一外科,負責了不少門診的工作,幫了我很多忙。」

他一邊說,一邊斟酌著詞句。

「你剛說你在本部醫院裡面跟過許多台顯微手術。」

「想必對流程已經很熟悉了。」

「那能不能先去幫忙做個清創?」

「把創面清理乾淨,等森田醫生到了,你繼續當一助,協助他完成後續的手術。」

「也是一次不錯的學習機會。」

松田部長把話講得很妥帖。

「好的。」

桐生和介也沒拒絕,答應了下來。

清創是顯微外科的靈魂。

如果沒有乾淨的基底,後續重建的神經和血管,就像是把房子蓋在流沙上。

換好刷手服,戴上口罩和手術帽。

再按照標準的七步洗手法開始清洗雙手和前臂。

舉著雙手走進手術室內。

白石紅葉坐在高腳凳上發著呆,見他進來,頓時坐直了身子。

「桐生君,你要主刀嗎?」

「只是做清創。」

「你真的只做清創?」

「嗯,松田部長是這麼安排的。」

桐生和介隨口答了幾句。

白石紅葉撇了撇嘴,但也沒有說什麼。

巡迴護士走了過來。

她的手裡拿著一套嶄新的四倍手術放大鏡。

「桐生醫生,我來幫您戴上。」

「多謝。」

桐生和介微微低頭。

巡迴護士幫他把放大鏡戴好,仔細地調整著鬆緊度。

「可以了。」

弄好了之後,她便退後了兩步。

在沼田綜合醫院工作了有些年,見過不少從前橋市分派下來的醫生。

這種時候,多半會顯得有些侷促。

要麼是不知道該從哪裡下手。

要麼是拿著生理鹽水不斷地沖洗,等著上級醫生來接手。

桐生和介站在手術台前。

器械護士將基礎的清創工具擺在托盤裡,推了過來。

在她看來,接下來的流程就很固定了。

用生理鹽水大量沖洗,把表面看得見的血污洗掉,最後用無菌紗布蓋上,等那位從筑波大學附屬醫院來的專門醫接手。

這也是最穩妥的做法。

如果不熟悉手部的解剖結構,盲目處理只會造成二次損傷。

「生理鹽水,準備沖洗。」

後續也確實如她所想的那樣。

桐生和介將大量的生理鹽水被倒在創面上,把那些混雜著血塊的組織沖刷乾淨。

處置室里已經沖洗過一次,但那是緊急處理。

進了手術室,還要二次沖洗。

阻滯麻醉後,肌肉完全鬆弛,能撐開傷口深處,發現那些藏在肌肉間隙、肌腱鞘里的血塊和異物。

「組織剪。」

桐生和介伸出手。

接下來,是修剪那些失去活力的壞死組織。

他每一剪下去,都沒有多餘的停頓。

壞死的皮下脂肪被清理掉。

創面逐漸變得清晰。

器械護士在一旁看著,覺得有些心驚膽戰。

太果斷了吧?

她以為這位桐生醫生遇到看不清的地方就會停下來求助,或者反覆詢問這裡能不能剪。

儘管她只是個器械護士,但也遇到過這種情況。

尤其是是那種年紀不大的小醫生。

「顯微鑷。」

桐生和介接過鑷子,在深層的肌肉間隙里翻找。

大木醫生的傷口很深,鐮刀不僅切斷了肌腱,正中神經和尺神經也斷了。

神經斷端通常會因為肌肉的回縮而藏在很深的地方。

如果是經驗不足的醫生,找這些斷端都要花上大半個小時。

桐生和介用鑷子輕輕撥開一塊血腫。

白色的神經束露了出來。

「6—0的普羅林線。」

器械護士拿出一根細小的縫合線,遞了過去。

桐生和介在神經的外膜上穿了一針,打了個鬆散的結。

沒有把神經縫合起來,只是做了一個標記。

這根線就像是一個路標,留給後面接手的主刀醫生。

尺神經,正中神經。

橈動脈的斷端。

還有幾根主要的肌腱。

桐生和介將它們一一找了出來,用不同顏色的縫線做了標記。

「沖洗。」

桐生和介最後要了一次生理鹽水。

將創面徹底沖洗乾淨後。

「無菌紗布。」

他用濕紗布將創面覆蓋起來。

「清創結束了。」

桐生和介把手裡的器械放回托盤。

他往後退了一步。

巡迴護士趕緊上前,幫他解開了頭上的放大鏡。

器械護士看了看牆上的鐘。

不到半個小時。

這位桐生醫生,年紀輕輕的,就能做到這麼快了嗎?

也是這時。

滋————

氣密門向兩側滑開。

松田部長走了進來。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位看起來四十多歲的中年醫生。

「森田君,真是麻煩你跑一趟了。」

松田部長陪著笑。

「哎,松田君,你太見外了。」

森田良一佯裝不滿,板著臉說了一句。

實際上,他心裡是有些怨言的。

好不容易放個假回老家處理點私事,結果剛吃完飯就被電話叫了過來。

他是真不想來。

手外傷的急診。

切斷的神經和血管,會在肌肉的牽拉下回縮到深處。

要在滿是鮮血和肉塊的創面里,去把那些比頭髮絲粗不了多少的神經束找出來。

不僅費眼睛,還極其耗費體力。

做完這種手術,肩膀和脖子都要酸痛好幾天。

尤其是剛到醫院時,聽說手術室裡面已經在做清創了,還是個從群馬大學下來的專修醫,叫桐生和介。

他心裡的煩躁又添了幾分。

一個專修醫而已。

懂什麼清創?

估計也就是拿著水管一通亂沖,把裡面的組織攪得一團糟。

等下上了手術台,肯定是個爛攤子。

要在那種血水裡撈神經,想想都讓人覺得頭疼。

森田良一舉著雙手。

他看了一眼桐生和介,然後當沒看見,走到主刀位置上。

「松田君。」

森田良一轉過頭來。

「手部神經吻合是非常精細的操作。」

「你來給我當一助吧。」

「兩個人配合起來也順手一些。」

他直接安排了位置。

松田部長愣了一下,面露難色。

他剛才在更衣室外面,可是親口答應了讓桐生和介當一助,跟著森田醫生學習的。

現在對方直接點名要他當一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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