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舊時代的醫院(2/2)
現在對方直接點名要他當一助。
這就有些難辦了。
「森田君。」
「桐生醫生是群馬大學本部醫院派下來的專修醫。」
「他剛才給大木醫生做了前期的處理。」
「不如讓他來當一助,好好看你的操作,好好學一學?」
松田部長試探著問了幾句。
而森田新一儘管是專門醫,但平時主要做的是一些常規的創傷骨折,不是手外科的專科醫生。
顯微手術,以前也做過幾次。
可那都是在大學醫院裡,有完善的設備和團隊配合。
「這怎麼行。」
於是,他直接拒絕了。
「松田君,這種涉及神經和血管的手外傷,還是得由經驗豐富的醫生來配合才行。」
「桐生醫生想學習的話,可以來當二助。」
「多看看也是好的。」
他說得理所當然。
松田部長覺得有些下不來台。
「我沒意見。」
桐生和介卻主動往後退了一步,把一助的位置讓了出來。
「我來當二助,麻煩森田醫生多指教。」
他順水推舟,把台階遞了過去。
對他來說,只要不是站在主刀位,那麼,一助和二助其實沒太大的區別。
松田部長鬆了一口氣,投來一個感激的眼神。
「那就開始吧。」
森田良一在主刀的位置坐下。
巡迴護士上前,幫他調整好座椅的高度。
這台手術顯微鏡是單人雙目鏡的配置,也就是說,只有主刀能夠看清顯微鏡下的術野。
一助和二助都只能憑肉眼觀察,或者是看著牆上的外接監視屏幕。
揭開紗布後。
森田良一將雙眼湊近顯微鏡的目鏡。
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接手一個專修醫做過的創面,無異於在垃圾堆里找金子。
肯定是到處都在滲血。
那些斷裂的神經束,估計早就縮回了肌肉深處。
等下還得費大力氣去翻找。
他一邊踩下腳踏板,調整著顯微鏡的焦距,一邊已經想好了要怎麼訓斥桐生和介亂來。
術野漸漸變得清晰。
創面乾乾淨淨。
沒有多餘的血塊,也沒有被粗暴翻攪過的壞死組織。
森田良一眨了眨眼睛。
看錯了吧?
他一時間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再看一遍。
不僅如此,在幾處最關鍵的肌肉間隙里,赫然留著幾根不同顏色的極細縫線,打著鬆散的結。
就像是路標一樣。
紅色的標記著動脈,白色的標記著神經,藍色的標記著肌腱。
這哪裡是什麼爛攤子?
森田良一抬起頭,看了一眼對面的桐生和介,只見對方面無表情,好似一切都理所當然。
器械護士在旁邊看著,心裡直犯嘀咕。
怎麼森田醫生還不開始?
難道是情況太糟,不知道從哪裡下手?
她回想起剛才桐生和介清理創面時的果斷,難道是太莽撞了,結果弄壞了大木醫生的手嗎?
「森田君?」
松田部長在一助的位置上,看著他半天沒動靜。
「怎麼了,是有什麼問題嗎?」
「沒什麼。」
森田良一回過神來,清了清嗓子。
「前期的清理工作做得還算過得去。」
「基礎還行。」
「省了我不少重新清理的時間。」
他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
估計是因為剛好這幾根神經都沒有回縮得太厲害,所以被對方瞎貓碰上死耗子了。
「準備顯微持針鉗。」
「要10—0的尼龍線。」
手術正式開始。
森田良一的操作變得極其簡單。
有了提前做好的標記,最耗費時間的尋找斷端這個步驟,被完全省略了。
他只需要把兩頭拉過來,對齊,縫上。
整個過程流暢得不可思議。
「森田君,你這手藝真是越來越熟練了啊。」
松田部長忍不住誇讚了一句。
他儘管看不清顯微鏡里的具體情況,但能感覺到手術的進度非常快。
森田良一的速度,比他印象中要快得多。
「做多了自然就快了。」
得到誇獎,森田良一手裡的動作更流暢了。
「這還不算什麼。」
「在大學醫院裡,比這還要複雜得多的外傷,我每個月都要做上十幾台。」
「前幾天。」
「我還主刀了一例雙側前臂完全離斷的再植手術,那才叫耗費精力。」
「整整在台上站了十四個小時。」
他隨口扯了個大概的情況。
在下級醫院的醫生面前,大學醫院的專門醫總是有著天然的優越感。
松田部長連連附和,表示讚嘆。
桐生和介站在二助的位置上,安靜地拿著吸引器。
雙側前臂完全離斷再植?
那需要多組醫生輪番上陣,光靠一個不是手外科專科的專門醫。
十四個小時是絕對做不完的。
不過他沒有拆穿。
吹噓這種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就好,沒必要去駁了別人的面子。
由於手術沒有難度,森田良一閒著也是閒著。
「桐生醫生是吧?」
「你剛才的清創做得還算湊合。」
「在群馬大學那邊,是誰負責帶你的?」
他話鋒忽然一轉,用一種前輩考校後輩的口吻問道。
「是今川織醫生。」
桐生和介如實回答。
「今川醫生啊。」
森田良一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想了幾秒鐘。
「聽說過,是個還算有些本事的專門醫。」
「不過。」
「女醫生在外科領域,終究還是有些局限性的。」
「體力跟不上不說,遇到這種大手術,往往缺乏決斷力。」
他以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點評著。
桐生和介只覺得好笑。
要是讓今川織聽到這些話,大概會直接拿著手術刀比劃到他的脖子上吧。
「森田君說的是。」
松田部長趕緊站出來打了個圓場。
「今川醫生在我們北關東這邊,也是難得的人才了。」
「人才到處都有。」
森田良一卻不以為然。
「關鍵還是要看在哪裡發展。」
「群馬大學的醫局還是講座制,已經跟不上時代了。」
「像我們筑波大學,這種新構想下的大學醫院,才是值得奮鬥終身的事業。」
「好了。」
他手裡的動作終於停了下來。
神經外膜縫合完成。
肌腱斷端對接完成。
血管吻合完成。
原本預計需要三四個小時的複雜手術,僅僅用了兩個多小時,就已經接近了尾聲。
「松田君,剩下的,就交給你了。」
森田良一直起腰,微微活動了一下發酸的肩膀。
他並沒有打算善始善終地把皮縫完。
這也是一種慣例,體現了上級醫院醫生的地位。
「辛苦森田君了。」
松田部長立刻接過主刀的位置。
桐生和介則接替了原來的一助位置,開始配合著縫合皮膚。
「患者的生命體徵平穩。」
白石紅葉在旁邊通報了一句。
森田良一正把帶血的手套脫下來扔進廢物桶。
聽到這話,便看了她一眼。
「這位麻醉醫生,也是從群馬大學派來的嗎?」
他問松田部長。
「白石醫生是從東京那邊來交流的。」
松田部長一邊縫合一邊回答。
「東京來的?」
森田良一立刻來了點興趣。
「哪家醫院的?」
「是舊時代的講座制醫院,東京大學附屬醫院。」
白石紅葉笑了笑,自己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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