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落空的期待(1/2)
田中健司在第一外科的最後一手術,沒有起什麼波瀾。
普普通通地開始,然後普普通通地結束。
今川織也是和往常沒有什麼區別。
即便她是二助,即便知道這是他的最後一手術,但還是忍不住逮著他訓斥了幾句。
手術結束之後。
田中健司便抱起了一個不算太重的紙板箱。
裡面裝著他在第一外科里的兩年青春。
「各位,我先走了。」
他對著醫局裡的眾人微微鞠了一躬。
「前程似錦啊。」
「保重。」
「一路順風。」
幾句簡單的道別聲響起。
到了晚上的時候。
華燈初上。
包括今川織在內的幾人,一起吃了個飯。
她本來是推脫有事情的。
畢竟是上級醫生,她覺得自己去了之後,大家難免會拘謹,放不開。
不過很快就被桐生和介說服了。
於是,五個人難得聚在了烤肉店裡。
事實證明,是今川織想多了。
幾杯啤酒下肚,市川明夫就開始抱著田中健司痛哭了。
炭火在烤網下燒得通紅。
牛五花的油脂滴落下去,騰起一陣白色的煙霧。
「田中前輩……」
市川明夫的眼淚混合著鼻涕,直接蹭在田中健司的襯衫肩膀上。
田中健司的眼眶也有些泛紅。
「哭什麼。」
「我又不是死了。」
「你現在也是二年目的研修醫了,馬上就要帶新人了。」
「要有點前輩的樣子!」
他拍了拍市川明夫的後背。
瀧川拓平坐在一邊,默默地給烤盤上的肉翻了個面。
他伸手拍了拍田中健司的肩膀。
作為在醫局裡熬了最久的專修醫,這種迎來送往的場面,他見過太多了。
如果不是桐生和介,他大概也會和現在的田中健司一樣,抱著紙箱子去某個偏遠的縣立醫院報導。「多吃點肉。」
桐生和介拿著夾子,把烤好的牛肉夾到大家面前的盤子裡。
「我也要。」
今川織敲了敲自己的盤子。
桐生和介無奈之下,只得挑了一塊烤得最恰到好處的牛舌,放進了她的盤子裡。
她沾了點檸檬汁。
然後,放進嘴裡,細細地吃著。
她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臉頰因為炭火的烘烤而帶著淡淡的紅暈。
好吃的東西總是能讓人心情愉悅。
哪怕是在這種帶著幾分傷感的離別時刻。
瀧川拓平端起啤酒杯,碰了碰田中健司面前的杯子。
「去富岡也挺好的。」
這位老資歷的專修醫嘆了口氣,眼神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滄桑。
「每天看看門診,做幾簡單的骨折手術。」
「按時下班,回家陪陪老婆孩子。」
「這種日子,其實才是生活。」
他比誰都清楚這座白色巨塔里的壓抑。
也不是沒想過去關聯醫院養老。
只不過,都熬了這麼多年了,心裡總歸是有些不甘心的。
「我知道的,瀧川前輩。」
田中健司把杯子放在桌面上,擦了擦嘴角。
「我也就是手笨。」
「腦子也不算太聰明。」
「能安安穩穩地當個普通醫生,就已經很滿足了。」
他說得很坦然。
大部分人,最終都是要到普通診所,或者偏遠的縣立醫院。
去看看不完的關節炎,去開開不完的止痛藥。
他轉過頭,看向坐在對面的桐生和介。
「桐生君。」
田中健司看著他,語氣變得格外認真。
「你和我不一樣。」
「你是有大才華的人,你生來就是要站在最高的手術上的。」
「不管以後遇到什麼,千萬別像我這樣,混日子。」
說完,他便仰起頭,把最後一口啤酒灌了下去。
桐生和介停下手裡的動作。
他拿起旁邊的酒瓶,又給田中健司倒滿,再給自己倒了一杯。
「前輩言重了。」
「醫局裡的這段時間,多謝你的照顧。」
兩人輕輕碰杯。
金黃色的酒液在杯壁里晃蕩,泛起一層綿密的白色泡沫。
大家都喝了不少。
今川織吃完了那塊牛舌,又把空盤子往前推了推。
桐生和介便又給她夾了一塊烤好的橫膈膜肉。
她也不說謝謝,理所當然地吃著。
這頓飯吃得很慢。
聊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
比如田中健司剛來的時候,因為寫錯病歷被水谷助教授罵得狗血淋頭。
比如市川明夫第一次上手術,緊張得連拉鉤都拿不穩。
笑著笑著,兩個同病相憐的研修醫又紅了眼眶。
快十點鐘的時候。
再怎麼不舍,也終究是要散場的。
田中健司搶著要付錢結帳。
平時在醫局裡總是摳摳搜搜的他,今天卻格外大方,從舊錢包里抽出了幾張萬元大鈔。
但是被桐生和介給搶先了一步。
他把水谷光真搬了出來,說是醫局裡給了一筆經費。
這當然是假的。
只不過,桐生和介也不可能真讓要走的人出錢。
一行人走出店門。
這時的前橋市街道,已經沒什麼人了。
田中健司向後退了半步,對著在場的幾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段時間,承蒙關照了。」
接著,轉身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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