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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這種感覺,很舒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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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生和介看著今川織的操作。

很穩。

和上次給瀧川拓平當一助完全是兩種體驗。

那次,他甚至可以說是在帶教,是在兜底,是在看著一個笨拙的學徒如何掙扎,然後伸出手拉一把。

但這次不同。

今川織的解剖知識紮實,手也穩。

所以,不需要自己教她怎麼打針,也不需要提醒她哪裡有神經。

她就像是一位頂級的拉力賽車手。

桐生和介只需要坐在副駕駛上,看著路書,報出一個坐標,或者提醒一句前方急彎。

剩下的,她自己就能處理得完美無缺。

這種感覺,很舒服。

「連杆。」

今川織打完了所有的斯氏針,伸出了手。

器械護士遞上碳纖維的連接杆和萬向夾塊。

到組裝框架的時候了。

對於GustiloB型這種嚴重的開放性骨折,外固定支架的構型至關重要。

既要保證骨折端的絕對穩定,又要留出空間方便換藥和觀察皮瓣血運。

今川織拿起連杆,比劃了一下。

她準備搭建一個標準的雙邊單平面框架。

這是最經典的構型,也就是教科書上的標準答案,穩固性好,操作也相對簡單。

「牽引。」

今川織握住遠端的連杆,示意桐生和介幫忙。

骨折斷端現在還是錯位的,需要通過牽引,利用軟組織的張力,把骨頭拉回原位。

桐生和介雙手握住病人的足部。

「一,二,拉。」

兩人同時發力,肌肉被拉伸,骨折端在皮下慢慢移動。

「停,維持住。」

今川織迅速擰緊了萬向節上的螺母。

骨折端被初步固定住了。

接著是第二根連杆,用來增加立體穩定性。

咔噠、咔噠。

碳纖維連杆在她的手中,穿過一個個萬向夾塊,將原本孤立的鋼針連接成一個整體。

「準備第三根,做三角支撐。」

今川織從器械護士福山雅的手裡接過連杆。

她預估了一下位置,準備將其安裝在脛骨的前內側。

為了追求穩定性,她將連杆的位置壓得很低,幾乎是貼著皮膚表面。

這就是骨科醫生的本能。

力臂越短,力矩越小,固定越牢靠。

書上是這麼寫的,實驗室里的力學測試也是這麼證明的。

「等等,太近了。」

正當她要下手的時候,桐生和介的嗓音卻響了起來。

今川織的手停住了。

她抬起頭,護目鏡後的雙眼帶著一絲被打斷的不悅,盯著他。

桐生和介只是用下巴指了指連杆與皮膚之間的縫隙。

「GustiloⅢB型骨折,軟組織損傷極其嚴重。」

「現在的腿雖然看起來腫脹還不明顯,那是還沒有反應過來。」

「等下了手術台,血管通透性增加,組織液滲出,不出六個小時,這條腿就會腫得像大象腿一樣。」

「如果連杆離皮膚太近,腫脹的皮膚就會頂在連杆上。」

「到時候,原本就脆弱的皮瓣會因為壓迫而缺血壞死,甚至形成新的潰瘍。」

「為了追求些微的力學穩定性,犧牲掉寶貴的軟組織,不划算。」

「留出三指寬的距離。」

他這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但是,站在他身側幫忙拉鉤的的二助眨了眨眼。

夏目佳子是臨時從內科那邊抽調過來幫忙的護士,由於人手緊缺,就洗手上台了。

她隔著護目鏡,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正在說話的桐生和介。

好年輕。

聽這說話的口氣,應該是第一外科的資深上級醫生吧?

甚至有可能是年輕的講師?

畢竟敢在這種高壓環境下,直接叫停主刀醫生的操作並提出修正方案,沒有足夠的資歷和底氣是做不到的。

夏目佳子又看了一眼今川織。

然後就發現了不對勁。

主刀醫生身上穿的是深綠色的洗手衣,是只有專門醫以上級別的醫生才有資格穿的顏色。

而剛剛說話的桐生和介,穿著淺藍色的洗手衣,這不是研修醫穿的嗎?

她的手抖了一下,拉鉤差點滑脫。

什麼情況?

一個研修醫在指導一個專門醫怎麼做手術?

而且主刀醫生————竟然沒有反駁?

是自己記錯了衣服顏色的含義,還是說————今天洗衣房搞錯了,把衣服發混了?

對,一定是洗衣房搞錯了。

畢竟今天是全員參集的大亂鬥,後勤那邊忙中出錯也是有的。

如此想著,夏目佳子趕緊重新拉緊了拉鉤。

今川織也盯著桐生和介看了兩秒。

如果是別的研修醫在這個時候敢教她做事,她早就讓對方滾出去了。

但他不一樣。

於是,她在心裡快速推演了一遍。

確實,從解剖學和病理生理學的角度來看,他說的是對的。

GustiloIB型骨折最怕的不是骨頭接不上,而是軟組織覆蓋不夠,一旦發生骨筋膜室綜合徵或者皮瓣壞死,那就是截肢的下場。

「扳手給我。」

今川織咬了咬牙,對著器械護士伸出了手。

存在問題,那就得改。

否則等六個小時後小腿腫起來,皮膚頂在連杆上壞死,教授肯定會把她噴得狗血淋頭。

桐生和介站手裡拿著兩把拉鉤。

聽勸,是成為一名優秀外科醫生的前提。

有些傲慢的教授,明知道自己錯了,為了所謂的威嚴也會硬著頭皮做下去,最後讓病人買單。

今川織雖然貪財,性格也惡劣,但在手術台上,她仍保持著對生命的敬畏。

「斯氏針,三根,準備打第二平面。」

她接過扳手,快速鬆開了螺母,將碳纖維連杆向上提了提,留出了三指寬的安全距離。

滋然而,這時,手術室的氣密門卻突然滑開了。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闖了進來,甚至沒等自動門完全打開。

「今川前輩!今川醫生!」

進來的人只穿著一身洗手衣,沒戴口罩,也沒戴帽子,顯然是從其他手術間或者更衣室直接衝過來的。

「急救中心又送來一個!」

「情況危急!」

「骨盆粉碎,大出血,血壓只有40了!」

「水谷教授讓你馬上過去,必須馬上開腹探查加骨盆固定。」

瀧川拓平扶著門框,大口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

「你在發什麼瘋?出去!」

今川織頭也不回,沉聲呵斥道。

手術室是無菌區,雖然門口有緩衝區,但像瀧川拓平這樣大呼小叫地闖進來,本身就是一種極其不專業的表現。

尤其是現在正處於這台手術的關鍵時刻。

這時候讓她走?

那不是在開玩笑麼。

「不行啊————」

瀧川拓平不敢踏入無菌區,只能站在門口緩衝區焦急地跺腳。

「傷員是田村社長!」

「田村精密機械的社長啊!」

「那邊只有兩個剛畢業的研修醫在按壓,根本止不住血!」

「你要是不過去,人要是死在急救室,我們第一外科明年的捐款就要少掉一大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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