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2/2)
「當時也是腦子一熱,沒想太多,現在回想起來,也是有點後怕的。」
他面不改色地胡扯著。
在這個資訊流通還不算發達的年代,只要把一切都推給書本,別人就算懷疑,也找不到反駁的證據。
總不能說書上沒寫吧?
那只能說明你看的書還不夠多。
但田中健司怎麼感覺這個回答有種熟悉感?
上次安藤太太差點漏診的VISI畸形,他是不是也這樣說的?
書裡面真能學到這麼多東西啊?
不過,等等?
田中健司一個人坐在旁邊,手裡拿著一串烤雞皮。
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市川明夫,又看了看瀧川拓平,最後再看看桐生和介。
他張了張嘴,突然發現自己沒有能說的!
昨晚上,好不容易從胖大媽那裡脫身,又被護士長抓去給輕傷員貼創可貼和量血壓,一直跑來跑去的,沒停下來過。
田中健司感覺自己被世界拋棄了。
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他只覺得這三人有點吵鬧了。
「田中前輩,昨晚你也辛苦了。」
桐生和介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情緒,主動給他倒了一杯酒。
「每個人的分工不同。」
「要是沒有你及時把血袋送來,傷員早在我們上完外固定架之前,就因為失血性休克沒了。」
「我們這些人,有些是雲,有些是水,所做的事情不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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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雖然是客套,但也確實給了一個台階。
「是————是啊!」
田中健司也就借坡下驢,端起酒杯。
「乾杯!」
「為了我們活了過來!」
聚會並沒有持續多久。
桐生和介和田中健司明天就要開始那地獄般的48小時連班了,也不可能再去續攤了。
「那麼,明年見。」
「大家,明年見。」
結了帳,眾人在居酒屋門口道別。
桐生和介緊了緊圍巾,獨自一人朝著公寓的方向走去。
街道上的雪已經被踩實了,變得有些滑。
空氣冷冽。
他呼出一口白氣。
本來按照正常的排班,今天29日是有一整天休息時間的。
計劃也是打算在家裡睡個懶覺,看看書,或者去超市買點年貨,享受一下難得的閒暇時光。
但群馬大橋上的特大事故,打亂了所有的計劃。
全員參集,通宵手術。
所以,今天的計劃就只能變成了補覺。
這是今年的最後一覺了,必須要睡個昏天黑地才行。
後天,也就是12月30日,他又要回到醫院,開始為期兩天兩夜的跨年值班。
從30號早上八點,一直到1月1號早上八點。
整整48個小時。
這是對體力和意志的雙重考驗。
在這期間,整個第一外科的急診和病房,基本上就靠他和田中健司這兩個研修醫撐著。
不過,這也算是個好消息。
如果有急診手術,他可以名正言順地主刀,不用再看誰的臉色,也不用再費盡心思去爭取機會。
回到那棟熟悉的老舊公寓樓下。
他爬上三樓,走到302室的門口,正準備掏鑰匙開門,動作卻停住了。
在鐵門的門把手上,掛著一個白色的紙袋子。
紙袋上面貼著一張印有紅白花結的「掛紙」,上面用工整的毛筆字寫著「粗品」兩個字。
這是典型的日式禮儀。
雖然寫著「粗品」,但這其實是謙詞,意思是「一點不成敬意的心意」。
桐生和介取下袋子。
打開一看。
裡面是一條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純白毛巾,質地柔軟,蓬鬆,散發著淡淡的棉紗味。
在日本的傳統文化里,新年送白毛巾有著特殊的含義。
白色象徵著純潔和新的開始。
送白毛巾,寓意著「洗去舊年所有的辛苦和不快,以嶄新的心情和潔白的身體,去迎接新的一年」。
通常是送給關照過自己的人,或者是鄰里之間的新年問候。
在毛巾的下面,還壓著一張淡粉色的便簽紙。
【桐生醫生:】
【我是隔壁的西園寺彌奈。】
【因為要回西宮老家過年,可能有一段時間不在。】
【今年受您照顧了,這點心意請收下。】
【祝您過個好年。】
【P.S.冰箱裡還有做好的咖喱,如果您不嫌棄的話,我已經放在您門口的牛奶箱裡了,微波爐熱一下就能吃。】
桐生和介看著這張便簽,笑了笑。
那個膽小、怯懦、但在揮舞球棒時又像暴走的倉鼠一樣的鄰居,回老家了啊。
他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牛奶箱,果然,裡面放著一個密封好的保鮮盒。
拿出來,沉甸甸的。
即使隔著盒子,也能聞到一股淡淡的咖喱香味。
還是牛肉咖喱。
桐生和介決定相信一次她的廚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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