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起高樓(2/2)
但就是這輕輕的一抵,原本還有些晃動的鋼板瞬間被固定死了,而且骨折斷端因為這股巧妙的側向力,嚴絲合縫地貼合在了一起。
更重要的是,剝離器的柄部,剛好給鑽頭提供了一個極其穩定的參照系。
瀧川拓平眼前一亮。
視野豁然開朗。
滋
電鑽啟動。
鑽頭極其順滑地切入骨皮質,沒有絲毫偏差。
手感順暢得讓瀧川拓平差點以為自己被骨科之神附體了。
「測深。」
「34毫米。」
桐生和介報出了數字,同時遞過來了測深尺。
瀧川拓平把尺子探進去勾住對側骨皮質。
刻度線上,正好是34毫米。
他有些驚愕地看了一眼桐生和介。
桐生君……難道眼睛裡裝了CT機嗎,光憑鑽頭穿透的感覺就能判斷長度。
麻醉機旁邊。
麻醉醫小浦良司坐在椅子上,無聊到手裡拿著原子筆在記錄單上畫著圈。
他從監護儀的屏幕上方,瞥了一眼手術台。
又是這樣。
他最近已經見怪不怪了。
只要有桐生和介在台上的手術,主刀醫生就好像請神上身了一樣,動作莫名就會變得行雲流水。外人看來是主刀技術好。
但他天天泡在手術室,一眼看出是桐生和介在餵飯。
瀧川拓平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上次桐生和介給他當一助的時候,他沉浸在了「我今天狀態真好」的錯覺里。
但這麼多天,又做了幾次手術後,也回味過來了。
「攻絲。」
「擰入螺釘。」
手術進程快得驚人。
最後那一顆螺釘擰緊的時候,瀧川拓平甚至感覺自己還能再做十台。
「透視確認。」
C臂機拉過來,哢嚓一聲。
顯示器上出現了完美的骨折復位影像,鋼板貼合度滿分,螺釘長度正好穿透雙側皮質一到兩個螺紋。「手術結束。」
隨著最後一塊紗布覆蓋在傷口上,角落裡的攝像機錄製燈也熄滅了。
瀧川拓平摘下口罩。
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手術室里冰冷的空氣。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時間控制在標準範圍內,出血量也少。
這絕對是一台可以拿滿分的考試錄像。
「謝謝。」
瀧川拓平轉過身,對著桐生和介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不是前輩對後輩的禮節。
而是對救命恩人的感謝。
術中的遲疑,如果不是桐生和介的提醒,他很可能會鑽偏。
要是在錄像里出現反覆調整進針點的情況,評審委員就會給出一個「操作不熟練」的評價,那他的考試就懸了。
「前輩客氣了。」
桐生和介笑了笑。
「辛苦了。」
大家也開始互相致謝。
器械護士一邊清點著紗布和器械,一邊偷偷看了桐生和介一眼。
這位最近紅得發紫的國民醫生,此時正幫著拆除鋪巾,完全沒有半點架子。
更沒有搶主刀的風頭。
這種分寸感,在大學醫院裡,簡直是稀有動物。
更衣室內。
桐生和介脫下綠色刷手服,扔進回收筐里,打開更衣櫃,拿出自己的黑色高領毛衣套上。
已經是二月了,但前橋的天氣依然很冷。
瀧川拓平也換好了衣服。
「桐生君。」
「嗯?」
「周末有空嗎,想請你吃個飯。」
瀧川拓平搓了搓手,面上帶著誠懇的笑容。
「不是去居酒屋。」
「是去我家。」
「內人聽說你在手術上幫了我大忙,預定了上好的壽喜燒牛肉,說是無論如何也要請你到家裡坐坐。」「我那個上小學的兒子,也是你的粉絲,整天嚷嚷著要見神之手醫生。」
去家裡吃飯。
在日本的社交文化中,去居酒屋喝酒是普通的同事關係,是場面上的應酬。
但邀請去家裡,就是把他當成了自己人,是通家之好的開端。
「好啊。」
桐生和介扣上大衣的扣子,答應了下來。
既然有免費的壽喜燒,而且還是上好的牛肉,也沒有拒絕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