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死神邀請函(1/2)
桐生和介剛洗完手,還沒來得及喝口水。
「醫生,救護車又來了。」
「這次是什麼?」
「車禍,說是騎摩托車撞電線桿上了,左小腿開放性骨折。」
桐生和介精神一振。
骨科的活。
只要不是內科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疑難雜症,外科這種直來直去的傷,他現在反而更喜歡。
推車進來的時候,場面有點血腥。
年輕的小伙子,穿著暴走族的特攻服,腿上的褲子已經被剪開了。
左小腿脛骨中段直接斷了,白森森的骨頭茬子刺破了皮膚露在外面,鮮血淋漓。
「給我一支杜冷丁!疼死老子了!」
小伙子痛得在那慘叫。
在此時的日本,哪怕是無需手術的普通骨折,在急診室和整復時都極其普遍地使用杜冷丁。
直到90年代後半期,杜冷丁才會被厚生省和麻醉科學會開始逐步限制使用。
「先別叫,省點力氣。」
桐生和介上前檢查,足背動脈搏動還在,神經知覺也還在。
還好,沒傷到大血管和神經,只是單純的骨折。
雖然看起來嚇人,但在骨科醫生眼裡,這比剛才那個闌尾炎還要簡單直接。
「X光片,準備石膏托,通知手術室。」
這是一台必須要做的急診手術,清創,復位,外固定或者內固定。
按照急診流程,這種手術通常是由上級醫生來主刀,研修醫當助手。
桐生和介拿起電話,撥通了第一外科值班室的號碼。
「我是急診的桐生,收了個脛骨開放性骨折……」
「對,需要手術……」
「好的,知道了。」
掛了電話,上級醫生讓他先做清創和臨時固定,等明天一早再安排正式手術。
這就是夜班急診的常態。
除非是危及生命的大出血或者內臟破裂,否則能拖到白天的手術,絕對不會半夜把人叫起來做。
尤其是這種骨折,只要血運沒問題,拖幾個小時死不了人。
桐生和介回到處置室。
「先做清創。」
大量的生理鹽水沖洗傷口,清除泥土和異物,然後用無菌紗布覆蓋,打上長腿石膏托臨時固定。
小伙子還在叫喚:「醫生,能不能先把骨頭接上啊?」
「現在接不了,明天早上教授會給你安排手術。」桐生和介一邊打石膏,一邊隨口敷衍。
他的動作極快。
石膏繃帶在水中浸泡,擠干,然後在小腿上一圈圈纏繞。
力度均勻,鬆緊適度。
這也是基本功。
要是打得太緊,會壓迫肢體導致缺血性壞死(骨筋膜室綜合徵)。
要是打得太松,又起不到固定作用。
「行了,送病房吧。」
幾分鐘搞定後,桐生和介拍了拍還沒完全乾透的石膏。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就是無休止的重複。
發燒的小孩,哭鬧不止,給藥,物理降溫;吃壞肚子的大學生,上吐下瀉,掛鹽水;切菜切到手的主婦,包紮,打破傷風……
並沒有什麼驚心動魄的大搶救,也沒有什麼起死回生的奇蹟。
這就是急診室最真實的模樣。
流水線作業。
把人分門別類,能治的治,不能治的轉,該住院的住院,該回家的回家。
桐生和介就像個不知疲倦的機器,在各個床位之間穿梭。
要是換做以前,這會兒他早就累得腰酸背痛,只想找個角落眯一會兒了。
但今天……
很奇怪。
明明已經連續工作了四五個小時,腳底板都走熱了,但精神依然亢奮。
思維清晰,反應敏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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