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武運昌隆(1/2)
下午一點半。
兩人走出閱片室,來到更衣區,換好刷手服。
來到洗手池前。
助教授安田一生已經站在那裡了,他也換上了刷手服,正在用力地刷著手。
看到桐生和介過來,他讓開了一個位置。
「安田教授?」
桐生和介有些意外。
「桐生君。」
安田助教授點頭致意。
「這台手術,我來給你做第一助手。」
他一邊刷手,一邊淡淡地說道。
「這是小笠原教授的意思。」
「畢竟這台手術的風險還是不小的,我在台上,萬一術中出現大出血,或者復位困難,也能及時補救。他的口氣像是在通知下級醫生。
這就是東京大學的傲慢了。
哪怕是給了機會,也要在對方的脖子上套根繩子。
今川織的手停了一下。
她轉頭看向桐生和介。
按照規矩,上級醫生主動要求當助手,這本身就是一種看得起了。
更何況對方還是東京大學的助教授。
論資歷,論地位,都在她之上。
拒絕?
那就有點不識擡舉了。
所以,習慣了醫局生態的她,是能接受自己被趕去當第二助手的。
「不用了。」
桐生和介踩下出水開關,肥皂泡在手上搓起。
「嗯?」
正在擦手的安田助教授,側過頭來,似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桐生君,你說什麼?」
「我說,不用了。」
桐生和介認認真真地洗手,認認真真地回答。
「我已經有助手了。」
他指了指站在同樣在洗手的今川織。
「我知道小笠原教授的好意。」
「但今川醫生是我的指導醫,也在台上給我當了許多次的一助。」
「我們配合了很久。」
「如果是您上台,我還要分心去適應您的節奏。」
「所以,您非要來的話,可以當二助。」
這番話,可以說是毫不客氣了。
桐生和介也知道自己是在意氣用事。
但,他也不願意委屈今川織。
嘩嘩嘩。
一時間,洗手池前只能聽流水聲。
安田助教授的臉立刻黑了。
二助?
他是東京大學的助教授,是能在學會上做主旨演講的人,去給一個地方大學的專修醫當二助?就算是開玩笑,也有點過分了。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眼神變得銳利,帶著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桐生君,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但是我依然堅持。」
桐生和介面不改色,他關掉水龍頭,拿起毛巾擦手。
「但我才是主刀醫生。」
「如果您不打算剝奪我的手術資格……」
「那就請自便。」
說完,便高舉著雙手,大步流星地往手術室走去。
今川織咬了咬薄唇。
她看了一眼安田助教授,又看了看桐生和介的身影。
最終她什麼也沒說。
只是低著頭,迅速跟上他的腳步。
滋
氣密門滑開。
冷氣襲來。
無影燈將手術台照得如同白晝。
白石紅葉坐在麻醉機旁,已經給好了麻醉,病人進入了深睡眠狀態。
牆角的攝像機紅燈已經亮起。
桐生和介穿上了無菌手術衣。
戴上手套。
橡膠手套緊緊地包裹著他的手指,帶來熟悉的壓迫感。
他站在主刀的位置上。
谷口雄二的小腿,外固定支架已經被拆除,被碘伏消毒後,呈現出一種暗黃色的光澤。
「手術開始。」
桐生和介深吸了一口氣,宣布道。
他伸出右手。
卻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要刀。
而是先伸出食指,在預定的切口位置,輕輕地劃了一下。
指腹滑過皮膚。
視網膜中,半透明的解剖圖與眼前的實體重合。
真皮層,皮下脂肪,淺筋膜,深筋膜……血管在其中穿行,神經在其中遊走。
還有兩條至關重要的切口線。
前內側。
前外側。
最後是中間那條窄窄的皮橋,普通醫生眼裡的死亡禁區。
「手術刀。」
桐生和介的嗓音平穩,沒有一絲顫抖。
啪。
刀柄落入掌心。
刀鋒划過皮膚。
乾淨利落,沒有一絲猶豫,沒有一絲顫抖。
完美的切口。
甚至連出血點都很少。
今川織手中的電凝筆立刻跟上,滋滋兩聲,止住了僅有的幾個滲血點。
「第二刀。」
桐生和介換了個位置。
在距離第一道切口僅有五厘米的地方,再次下刀。
這就是雙切口。
為了同時暴露脛骨內側和外側的骨折塊,為了達到完美的解剖復位,這是唯一的選擇。
但風險巨大。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會猶豫,會留有餘地,會把皮橋留寬一點。
但現在不同了。
在「外科切口縫合術;完美」的加持下,他的刀夠快,夠准,對組織的損傷夠小。
哪怕皮橋只有三厘米,也夠了。
兩個切口同時打開。
二樓見學室。
安田助教授,不禁咽了口唾沫。
雙切口,中間皮橋五厘米。
這在整形外科的禁忌里,寫得很清楚,是高風險操作。
因為這一塊長條狀的皮膚,只有兩端血供。
一旦在剝離皮下組織的時候,稍微傷到了那幾根細小的穿支血管………
那麼,這塊皮就會在術後三天內發黑、壞死。
然後鋼板外露。
再接感染。
但桐生和介的刀法太穩了。
這兩刀,切口極其規整就不說了,他也能做到。
但……深度控制得令人髮指,剛好切開深筋膜,卻沒有損傷到哪怕一根重要血管。
他不理解。
這種手感,根本不是一朝一夕能練出來的。
哪怕他做了二十年手術,也不敢保證能做得這麼漂亮。
與此同時。
高輪王子大飯店,飛天之間。
幾百名外科醫生正屏住呼吸,盯著正前面的幕布。
西村澄香教授是學術派。
所以,她覺得懸。
如果是她,就絕對不敢這麼幹。
這小子,是真的有把握,還是被東京的繁華沖昏了頭腦?
在還沒看得足夠明朗之前,她便再次展現了良好的涵養,喜怒不形於色。
「拉鉤。」
會場的音響中,傳來了桐生和介的聲音。
緊接著,兩把拉鉤分別探入內側和外側的切口。
今川織輕輕地拉住了皮緣。
切開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
桐生和介沒有停下。
脛骨遠端的關節面已經碎成了豆腐渣。
血肉模糊。
骨折端的淤血和肉芽組織混在一起,讓人根本分不清哪裡是骨頭,哪裡是肉。
「剝離器。」
桐生和介接過器械。
他沒有使用常規做法,大範圍地剝離骨膜,去尋找骨折線。
那會破壞血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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