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愛的供養(2/2)
謝宏彈奏的手法完全領先於幾個時代,根本就是兩晉不曾有過的。
一曲畢,阿蘅迫不及待地問道:「郎君彈得可真好,這曲子好聽極了,可也真淒婉,它叫什麼名字?」
謝宏略帶促狹的微微一笑:「愛的供養。」
然後他發現有人在帷帳外面晃動,起身一看卻是劉沖,這傢伙眼眶都紅了,似乎被琴聲勾起了什麼。
「劉阿弟,你哭了嗎?」
劉沖瞪了謝宏一眼:「我才沒哭,陳三讓我把這兩斛精米給你送來,還問你接下來怎麼安排。」
他指了指地上放著的兩個麻袋。
謝宏笑著說了一聲辛苦,然後跟著他走了出去。
牛車上的東西已經完全卸了下來,牛車就停放在了洞口,四頭牛也悠閒地啃著青草。
流民都領到了草鞋和草蓆,褐衣。
草鞋每人按照大小分一雙,這玩意兒雖然不值錢,但擁有一定的技術含量,一般人編不出來,是流民群體最大的消耗品。
新草蓆自然也比流民晚上睡覺墊在身下的乾草暖和多了,至少可以裹在身上。
褐衣一人一領,簇新的粗麻布針腳細密,領口和袖口還都做了加固,即便是他們還不曾是流民的時候,很多人也捨不得買一身這樣的新衣。
其餘的鹽,糧,布匹,柴刀,就不分到個人了。
這些由陳三統一管理,糧食鹽巴會按人頭下鍋,柴刀更是屬於管制品,要統一保管,什麼時候用,誰用,都必須陳三親自分配,用完了馬上交回來。
看過之後,謝宏十分滿意:「陳公辛苦了。」
對於陳三而言,安排這麼一點物資簡直就是輕而易舉,別說三十多個流民,就是三千人他也不在話下。
有了這些物資,流民的基本生存是沒問題了。
但如何收攏流民之心,讓隊伍逐步擴大,形成凝聚力,這些事不是小問題。
陳三算是看出來了,只要謝宏在,能做這種事的只有謝宏。
他不行。
劉沖也不行。
除非他殺了謝宏,用威懾的手段強迫流民歸心。
但日後隨著隊伍的擴大,必然會遭受反噬。
因為對於這些流民而言,是謝宏給他們帶來了一切,不論這些物資,只說那尋蜜之法,就屬於他們根本接觸不到的秘技。
誰掌握著這樣的秘技偷摸離開,找到一個士族投靠都能混上一個奴客的身份。
奴客可不是奴婢,屬於半自由人,有吃有喝還他娘不用交賦稅,遠比自耕農瀟灑得多。
這並非是什麼痴心妄想,實際上陳三已經注意到了流民當中有人起了別樣心思。
按照他的想法,他會直接殺一儆百,當眾處死那些傢伙。
但謝宏這位郎君似乎不願意殺流民。
或者說,他根本就跟其他的士族君子不同,有些太過於悲天憫人了。
而自家郎君年歲不大,衝動之餘又沒不喜歡動頭腦。
流民團隊想要發展壯大,還真缺不了謝宏。
陳三從下山到回山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接下來,自己和郎君該怎麼辦?
是真的讓郎君就一直當一個流民帥?
那樣一來郎君什麼時候才能恢復身份,光大門第?
即便是真如謝宏所言,兩年之後王敦必然敗亡,那麼這兩年自己又該帶著郎君如何自處?
真給謝氏子當僮僕嗎?
自己當倒也無所謂了。
但郎主乃是征西將軍,即便是謝氏族長見到郎主也要主動先行禮,拙之郎君的身份貴重。
「謝郎君,真不想當我們的首領嗎?」
陳三再次問謝宏,但口吻里再無試探之意。
謝宏笑著搖頭,心頭一陣暗暗好笑。
這個陳三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老傢伙分明就是又當又立。
他既想控制流民,又想依靠自己,卻又擔心自己妨礙了劉沖這小子在流民之中的威望。
但殊不知自己也正在打劉沖的算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