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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萬家燈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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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二點。

城主府宴會廳的大門敞開,寒風灌入,吹散了廳內殘留的酒氣與暖意。

送走最後一批人,張震山站在台階上,揉了揉有些發僵的臉頰。

今晚這齣戲唱得並不輕鬆。

好在,面子上的工程算是做足了。

白家拿回了祖宅,陳家雖然丟了面子和里子,但也明白大勢已去,只能咬牙認栽。

他這個城主只需要穩住這些個家族就行。

「父親,回去歇著吧。」

張玉披著一件大衣走過來,遞給張震山一杯熱茶:

「陳家那邊雖然不甘心,但短期內應該不敢有什麼動作。」

張震山接過茶杯,暖了暖手,正要開口,懷裡的手機卻突兀地震動起來。

不僅是震動,還是專屬於緊急事態的刺耳鈴聲。

張震山手一抖,滾燙的茶水灑出幾滴落在手背上,但他顧不得擦拭,迅速掏出手機。

屏幕上跳動著三個字:劉向陽。

鎮魔軍軍長。

這麼晚?

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心頭。

張震山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

「劉軍長,這麼晚打電話過來,是有什麼急事嗎?」

電話那頭沒有寒暄,只有一道極其沉穩,甚至透著一絲壓抑的聲音。

「張城主,七號海域出事了。」

張震山瞳孔微縮:「什麼事?」

「一艘名為『希望號』的大型遠洋漁船,半小時前失去了所有信號。」

劉向陽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冷硬:

「巡邏隊剛剛傳回消息,現場只剩下一些漂浮的碎木板和油污,沒有倖存者。」

「根據現場殘留的異能量波動分析......疑似大型異魔所為。」

大型異魔?

他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

「你確定?」

張震山的聲音有些乾澀:

「劉軍長,你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自從七十年前那場浩劫之後,臨海城附近海域雖然偶有異魔出沒,但大都是些散兵游勇。

至今已經七十多年沒有出現過大型異魔了。

大型異魔,那是戰略級的威脅。

一旦出現在近海,後果不堪設想。

「我也希望是誤判。」

劉向陽嘆了口氣:

「但監測數據的峰值騙不了人,那種級別的波動,只有S級的巨型個體才能釋放出來。」

「而且,這次的事情很蹊蹺。」

「馬上就要到年節了,這個時期,無論是民眾還是防線上的戰士,警惕性都是最低的。」

「它偏偏挑在這個時候出現,我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張震山沉默了。

他抬頭看向漆黑如墨的夜空。

原本以為平息了家族爭鬥就能過個安穩年,沒想到竟又出現了這種事情。

「劉軍長的擔心不無道理。」

張震山迅速調整狀態,恢復了上位者的果決:

「上次異魔入侵事件導致大量民眾喪生,甚至連上一任城主和鎮魔軍長都齊齊戰死,這個血的教訓,我們誰都不敢忘。」

「現在任何微小的異常,都必須慎重對待。」

電話那頭,劉向陽的聲音也變得嚴肅起來:

「我打算讓今年輪休的戰士們辛苦一下,全部取消年假,立刻歸隊。」

「我要加強海域各處的防衛,把巡邏範圍擴大三倍。」

「同時,我需要除魔司和警司那邊配合,必須全員動起來,確保臨海城所有民眾的安全。」

張震山沒有絲毫猶豫:「好,就這麼定了。」

「我馬上安排下去,讓除魔司和警司全力配合你。」

「物資、後勤、人員,你需要什麼,我給什麼。」

「這幾天,要辛苦你了,劉軍長。」

「沒什麼辛苦不辛苦的。」

劉向陽苦笑一聲:

「真正辛苦的,是那些本來滿心歡喜準備回家過年的戰士們。」

「他們才是最苦的。」

張震山心中一酸。

是啊。

那些年輕的戰士,哪個不是父母的心頭肉?

但在這種時候,他們沒得選。

「那就這樣,我先去安排了。」

劉向陽說完,準備掛斷電話。

「好。」

張震山補了一句:

「等這事過去了,找個時間,咱倆好好喝一杯。」

「行,到時候不醉不歸。」

電話掛斷。

張震山放下手機,看著站在一旁滿臉擔憂的張玉,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父親......」

張玉剛才離得近,隱約聽到了電話里的內容,此刻臉色也有些發白:

「真的......又要打仗了嗎?」

張震山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轉身往回走。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

「走吧,進去陪爹喝兩杯。」

......

宴會廳內。

張震山重新坐回主位,給自己倒了一杯烈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像是火線一般燒進胃裡,稍微驅散了一些體內的寒意。

張玉坐在他對面,看著父親那張寫滿疲憊與憂慮的臉,心裡很不是滋味。

從小到大,父親在他眼裡都是無所不能的。

哪怕是面對陳家那種龐然大物,父親也能遊刃有餘地周旋。

但此刻,他第一次在父親臉上看到了這種近乎無力的沉重。

「父親。」

張玉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我想去劉軍長那。」

張震山正在倒酒的手一頓,抬起頭,有些詫異地看著兒子。

「去劉軍長那?」

「你是說......去鎮魔軍?」

張玉點了點頭,放在膝蓋上的雙手緊緊攥成了拳頭。

「我想去當個普通戰士,去前線歷練歷練。」

「你說過,律法只約束弱者,在真正的強者面前形同虛設。」

「我不想當弱者。」

「我也想擁有保護這座城市的力量,而不是只能躲在你身後,看著你一個人扛起所有。」

張震山愣住了。

他定定地看著張玉,仿佛在重新審視這個一直被自己護在羽翼下的兒子。

那雙曾經稚嫩、迷茫的眼睛裡,此刻燃燒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光芒。

那是責任,是擔當,也是一種名為成長的覺悟。

良久。

張震山突然笑了。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在張玉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讓張玉身形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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