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牡丹花開,刀斬殘陽(1/2)
第80章 牡丹花開,刀斬殘陽
傍晚時分,柳葉胡同。
暮色從胡同口一寸一寸漫進來,將青石板路染成暗青色。
「花家酒館」便藏在這胡同的不深處,畢竟是做酒館生意的,酒香也怕巷子太深。
酒館門前,恰好種著幾株牡丹。
花開得正好,又大又艷,紅的白的擠在一處,在暮色里燃成一片,煞是好看。
此刻離打烊的時間已不遠,客人稀落。
不,不能說稀落,是很少。
少到整個酒館裡,只剩下一位客人。
他坐在靠門口的位置,不往裡去,也不挨著窗,偏偏選了個抬頭就能望見門外牡丹的地方。
一壺酒,一隻碗,他慢慢地喝,慢慢地看,仿佛那花開得再久一些,他便能坐得更久一些。
酒碗裡映著漸暗的天色,也映著他那張看不出年紀的臉。
手邊,放著一柄斬馬刀。
刀身比尋常刀劍寬出近倍,刀柄上的布條磨得泛白。它就那麼靜靜地擱在桌旁,像一頭打盹的猛獸。
酒香淡淡,花香淡淡,暮色也淡淡。
他端起碗,又飲了一口,目光始終落在門外的牡丹上。也不知是在看花,還是在等什麼人。
直到一行人走進胡同,來到這家酒館門前。
走在前面的自然是諸英雄。他依舊戴著那副青銅面具,步履從容,不疾不徐。
身後是鄧隱與李解,再往後,是三名弟子—一周牧青坐在輪椅上,被趙馨兒推著,厲長歌走在最後,手按劍柄。
諸英雄在門前停下腳步,看了看那幾株開得正艷的牡丹,又抬頭望了望酒館那塊陳舊的牌匾,「花家酒館」四個字已斑駁得有些模糊。
「是個好地方。」
他收回視線,落在那獨坐飲酒的身影上,語氣聽不出喜怒:「李長老好雅興。」
李玄同這才將目光從牡丹上移開,落在諸英雄身上。他放下酒碗,那隻常年握刀的手,此刻只是輕輕搭在桌沿,沒有去碰那柄斬馬刀。
「讓那些小崽子都出來吧。」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像是鏽蝕的鐵器摩擦,「跟了一路,也不嫌累。」
諸英雄擺了擺手,沒有回頭。
「退下。李長老若要走,早便走了。」
話音落下,胡同四角的陰影里,十餘道人影無聲退去,融入漸濃的夜色。
酒館裡那對中年夫婦這才驚覺不對,男人臉色煞白,拽著女人便縮到了櫃檯後頭,再不敢露頭。
「師父,為什麼?」
李解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發顫,上前半步,死死盯著那個老人一那個教了他二十年刀法的老人。
李玄同沒有看他,只是端起碗,又飲了一口。
「老了。」他淡淡道,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想過幾天富貴日子。」
「富貴日子?」鄧隱冷哼一聲,「這就是你背叛陰癸派的理由?」
李玄同抬起眼,嘴角扯了扯,那笑意說不清是譏誚還是坦然:「背叛?我這一輩子,刀頭舔血,殺人無算。陰癸派給過我什麼?我給陰癸派賣了幾十年命,臨了連點像樣的權力富貴都沒撈著。換個東家,有什麼不對?」
「有什麼不對?」
鄧隱罕見地露出憤怒的表情,「你與天命教早就暗通款曲,要不然單玉如怎會來得那般巧?那日你在水榭外,與單玉如倒是演了一場好戲。」
李玄同沒有否認,只是沉默了一瞬。
「老掌門早就走了吧。」他忽然道,目光直直落向諸英雄。
李解渾身一震,猛地轉頭。
諸英雄與鄧隱皆是沉默。
那沉默,便是答案。
李玄同喉間滾出一聲低笑,不知是嘆還是嘲:「我沒想害他。他那把老骨頭,本也撐不了幾日。」
「事到如今,說這些已無用。」諸英雄開口道:「如今的你,不過是單玉如的棄子。」
「我當然知道。」他低頭看向柄擱在桌旁的斬馬刀,跟了他大半輩子的老夥計,此刻靜靜躺在那兒,像一條垂垂老矣的狼。
「所以我才把你們引到這裡。」
說著他看向酒館裡那對瑟縮在櫃檯後的中年夫婦。
諸英雄一行人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那對夫婦本在偷偷觀望,此刻被七八道目光同時罩住,臉上的驚恐瞬間凝固,繼而變得僵硬。他們知道,已經暴露了。
兩人猛地躍起,身形一錯,朝著酒館後堂疾竄而去!動作乾脆利落,哪還有半分方才那副瑟縮模樣?
李玄同端坐未動,諸英雄一行人亦無一人追擊。
那兩道身影快如驚鳥,眨眼間已穿過布簾,沒入後堂。
下一瞬!
兩人倒飛而回!
比進去時更快、更疾,如同兩隻破布袋般,狠狠摔在廳堂正中,砸翻了桌椅,滾落在地。
「撲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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