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群豪聚至,眉間花開(2/2)
正是月黑風高下,諸英雄已再次來到布衣門駐地。
這次,他卻是直接施展輕功潛入院中。
這是一片占地不小的院落,高牆深宅,屋舍重重。他在黑暗中穿行,身法如青煙,點塵不驚。
然而諸英雄的身影掠過一個個院落,找遍了正堂、廂房、後宅,卻始終沒有發現那位門主陳通的蹤跡。
白日才當街落敗,晚上便不在府中?
他繼續搜尋,最終在一間燈火通明的屋子外停下。窗紙上透出昏黃的燭光,隱約有人影晃動。
他輕輕躍起到屋檐下的一角。
諸英雄以幻影劍法特有的技巧,將全身精氣、內息、氣機盡數收斂。此刻的他,如同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又像是融入夜色的影子。
借著窗欞的縫隙向內看去。
屋內,半躺在榻上的正是陳通的兒子——陳抗。
他胸口纏著厚厚的白布,顯然是白日被諸英雄擊傷的地方。此刻他面色潮紅,不知是疼的還是氣的,正對著榻前一個跪坐的侍女大發雷霆。
他一把揮開侍女剛端上來的藥碗,瓷碗「啪」的一聲摔在地上,藥汁四濺。
「滾!都給本少爺滾!」
那侍女嚇得渾身一顫,伏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肩頭微微發抖,卻連求饒都不敢出聲。
「沒用的東西!藥不會給本少爺吹涼,本少爺養你們何用!」
陳抗越罵越怒,抓起榻邊的一個茶盞又砸了過去。
「少爺息怒。」
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來,緊接著,一個師爺模樣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此人約莫五十上下,身穿一襲灰袍,蓄著兩撇鼠須,一雙小眼睛透著精明。他進門後先是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侍女,擺了擺手:
「下去吧。」
那侍女如蒙大赦,磕了個頭,幾乎是爬著退了出去。
師爺走到榻前,對著陳抗躬身一禮,語氣溫和而恭謹:
「少爺息怒,您身上有傷,動怒不利於恢復。」
「息怒?你讓我怎麼息怒!」陳抗指著自己纏滿白布的胸口,聲音因憤怒而尖銳,「那禿驢當街打老子,打得老子現在連喘氣都疼!爹呢?我爹去哪兒了?」
師爺微微抬眼,看了看這位暴躁的少門主,聲音壓得更低了些:
「少爺莫急。老爺此刻正在飄香樓,宴請黑道上的幾位朋友。」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
「那些人,都是江湖上響噹噹的人物。有他們在,何愁不能為少爺出這口惡氣?」
陳抗聞言,眼睛頓時亮了起來,一把抓住師爺的袖子:
「當真?都請了誰?能不能打過那禿驢?」
「少爺放心。」師爺輕輕拍了拍他的手,笑得胸有成竹,「老爺自有安排。到那時,定會讓那元真付出代價,給少爺一個交代。」
陳抗這才稍稍平復,可眼中恨意未消,反而更烈了幾分。他一拳砸在榻上,咬著牙,一字一頓:
「我一定要讓他死!」
那聲音里滿是怨毒。
「還請少爺暫時忍耐。」師爺躬身,語氣越發恭順,「小不忍則亂大謀。待老爺安排妥當,自有少爺出氣的時候。」
「好,你先去找兩個雛。」陳抗喘著粗氣,胸口纏著的白布隨著呼吸起伏,隱隱滲出血跡,「等本少爺好了,讓少爺我消消火氣。」
他煩躁地擺擺手,身子往後一仰,重新躺回榻上。
陳抗等了片刻,卻不見動靜,睜開眼瞪向站著不動的師爺,不耐煩地罵道:
「你怎麼還不去?站這兒等——」
話音未落。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
他看見了。
師爺的腦門上正無聲地綻放著一朵血花,紅艷得刺眼。
血花的正中眉心處,「長」出一截細細的東西。
是一截劍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