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才脫虎口,又見鷹蹤(2/2)
「只是有所耳聞。」
諸英雄隨口應道,添了一把柴,讓火燒得更旺了些。枯枝噼啪作響,火星濺起又落下,在漸濃的暮色中劃出短暫的弧線。
谷姿仙咬了咬唇,欲言又止。她盯著他看了許久,可那張臉埋在水光與火影之間,什麼也看不出來。
忽然,谷姿仙開口道:「你呢,你的名字。」
「你可以稱呼我元真。」
「這是法號,你的名字呢。」
「我叫諸英雄,諸葛的諸。」
「諸英雄。」谷姿仙默念這個名字,兩人一時相對無言。
一個坐著吃烤山雞,一個站著看。河灘上除了火堆的光亮,四周的山影漸漸沉入越來越濃的暮色。遠處有歸鳥投林,撲稜稜的翅膀聲隱約可聞,很快又歸於寂靜。
火堆里的柴火偶爾炸開一聲脆響,是這山谷中唯一的動靜。
直到諸英雄吃完最後一塊肉,拍了拍手,站起身來。
谷姿仙見他起身似要離開,不禁「唉」了一聲。
諸英雄頓了一下,轉頭看她。
她張了張嘴,可話到嘴邊,竟不知從何說起。她本應該遠離他的,可就這麼讓他走了,心裡又莫名有些不甘。
「你的手藝太差,山雞一股糊味。」
他忽然開口。
谷姿仙一愣。
「把手藝好好提升一下吧,免得將來找不到好夫婿。」
話音一落,諸英雄身形一晃,已躍上高枝,足尖輕點,正要離去。
谷姿仙站在原地,望著那道月白身影,一時竟忘了反應。
——他怎知我在找夫婿?
然而,就在此時——
一聲鷹啼刺破長空!
那啼聲尖銳,在這暮色四合的幽谷中格外刺耳。
諸英雄身形一滯,猛然抬頭。
只見一隻大鷹在他們頭頂盤旋,昏黃的天光之下,那黑影一圈又一圈,久久不去。
「不好,這是……」
他面色一變,足尖在枝頭一點,身形倒掠而回,重新落回地面。
谷姿仙見他折返,想起他方才那番話,心裡還有幾分惱意,沒好氣道:
「不是走了麼?為何又回來?」
「談應手追來了。」諸英雄抬頭望著天上的飛鷹,眉頭擰緊。
谷姿仙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那隻鷹仍在頭頂盤桓不去,一圈又一圈,像是在等什麼。她皺了皺眉:「你怎知一定是談應手?若只是尋常飛鷹呢?」
「哪有這般巧的事。」諸英雄目光不離那隻鷹,聲音沉了下來,「我前腳剛逃到這裡,後腳便有飛鷹追蹤而至。這荒山野嶺,尋常飛鷹為何在此盤旋不去?」
他頓了頓,又道:
「這應該是『逍遙門』養的血啄,最擅追蹤。談應手與逍遙門關係密切,想來是借這畜牲來尋我的蹤跡。」
谷姿仙沉默片刻,轉身走到火堆旁,彎腰拾起放在地上的長劍。劍鞘映著火光,泛著幽幽的光。
「既然如此,事因我起,你便離開,我留下來擋住他。」
她語氣平靜,透著一股堅決。
諸英雄卻不由分說,上前一步,一把拉起她的手腕。
谷姿仙被扯得一個踉蹌,腳下不由自主跟著他往前走。她眉頭微皺,用力掙了掙,卻沒有掙開。
她眉頭微皺:「你......」
「便是你全盛之時,也不是他的對手。」諸英雄頭也不回,拉著她疾步向前,聲音從前面傳來,沉沉的,卻不容反駁,「更何況你現在,怕是重傷未愈吧。」
谷姿仙聞言一怔,竟無話反駁。
她確實是重傷未愈。那日與談應手周旋,拼得重傷才脫身,內傷至今未愈。若真對上談應手,只怕撐不過三招。
她咬了咬唇,不再掙扎,任由他拉著,施展輕功,兩道身影一前一後,疾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