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那口井在等他,半枚玉也醒了(2/2)
陸衍走出幾步,才開口。
「那塊玉現在留在白家,比在我手裡安全。」
蘇輓歌皺眉。
「為什麼?」
「第三方勢力盯著陸家遺物。」
陸衍腳步沒停,語氣冷得發沉。
「我今晚拿走,就是把靶子背在身上。」
蘇輓歌手指收緊,剩下的話全吞了回去。
沈若霜走在陸衍另一側,聽見這句沒有插嘴,只看了他一眼,又把視線收回前方。
三輛車重新駛上老城街道,往二環深處開去。
夜色壓深,灰牆在車窗外一排排後退,路燈把車影拖得細長。
蘇輓歌靠在陸衍肩上,這次沒酸言酸語,也沒追問他在想什麼,只握著他的手,一句話都不說。
陸衍閉眼靠著座椅,臉上壓著那層沉勁,眉心那處殘留的燙意卻遲遲沒散。
白震山那句話,一遍遍在他腦子裡轉。
陸青山不該碰那口井。
那口井,就是四合院下面那眼死水。
爺爺當年進京破水龍局,最後失敗出事,那樁局的核心就在那口井附近,甚至就在那口井上。
而白家手裡的半枚碎玉,是爺爺當年遺落在現場的東西。
另外半枚在誰手裡?
四合院是餌,是對方試刀,也是對方故意指給他看的路。
他們越不讓他查,那口井就越該打開。
車子拐進四合院前的老巷,輪胎壓過青石路面,車身輕輕晃了一下。
蘇輓歌被晃醒,睜開眼,抬頭看他。
「到了?」
「到了。」
她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呵欠,眼尾還泛著紅。
「陸衍。」
「嗯。」
她把頭重新靠上他肩膀,嗓音困得發軟。
「明天去機場之前,先睡一覺。」
陸衍低頭,下巴抵在她發頂,指腹摩過她手背。
「嗯。」
蘇輓歌閉著眼,嘴唇動了一下,說得輕,卻每個字都貼著他的心口。
「你爺爺那件事,我幫你查。」
陸衍的手停了一息,又重新摩挲過她的指節。
「我知道。」
車門打開,冷風灌進來。
沈若霜先下車,站在車外等著,米白色長風衣被夜風吹得貼上腰線,臉上的冷意比來時更沉。
陸衍扶著蘇輓歌下車,她沒推開他,腳踩上青石路的瞬間,仰頭看了一眼四合院上方的夜空。
京城燈光壓著夜色,星星只剩零星幾顆。
她忽然開口。
「陸衍,你剛才進白家那一刻,我看見你眉心發燙。」
陸衍沒有否認。
蘇輓歌低下頭,指尖扣住他的手,話音里沒了平時那股橫勁,只剩一句最直白的要求。
「你以後有什麼事,不許瞞我。」
陸衍看著她。
院門開著,西廂房的燈光從裡面透出來,把她半邊臉照得發暖。
「能說的時候,我第一個告訴你。」
蘇輓歌盯著他,見他說得太穩,反而覺得不對,剛要再問,沈若霜已經從院門方向開口。
「陸衍,進來。」
蘇輓歌被打斷,瞪了沈若霜的背影一眼,抓著陸衍往院裡走,手卻始終沒松。
進院門的一瞬間,陸衍眉心忽然發冷。
冷意鑽進骨頭,順著眉心往氣海里沉。
那塊封存在楠木匣子裡的半枚碎玉,在他轉身離開之後,隔著整條夜色給了回應。
陸衍停在影壁前,回頭看向白家方向。
黑夜裡什麼都看不見。
可他腦海里突然閃過一道殘影。
滿身是血的老人跪在一口發黑舊井前,右手撐地,左手握著半枚碎玉,抬起頭,對著某個人說了一句沒有聲音的話。
嘴型只有三個字。
對不起。
陸衍眼底金紋在黑暗裡亮了一下,又被他硬生生收回去。
蘇輓歌察覺他停住,立刻轉頭看他。
「怎麼了?」
陸衍看著夜色,把視線收了回來。
「有東西回應我了。」
蘇輓歌盯著他兩秒,臉上的困意退得乾乾淨淨,卻沒有繼續逼問,只把他的手握得更緊。
兩人跨過影壁門檻,院門在身後合上。
那口石井安靜立在夜色里,井口沒有黑氣,水面平得像一面死鏡。
它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