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跟渣男小叔領證了(2/2)
她沒敢看司機,慌忙低頭鑽進了車裡,手指攥緊了結婚證跟卡,往最里側挪了挪。
隨後,江浸也收了傘坐進來。
沒有靠她很近,甚至刻意在兩人之間留出了一段足以再坐下一個人的空隙。
車門關上,將外面的喧囂與陽光徹底隔絕。
車內安靜得能聽到空調細微的風聲,以及她自己有些過快的心跳。
「太太。」
前排的司機再次開口,同時,遞過來一份合同,「我姓王,您可以稱呼我為老王,這是先生為您準備的協議,請您過目。」
溫語接過合同。
上面每一條都是江浸提過的。
她猶豫了下,細聲問:「協議期間,我需要履行……所有夫妻義務嗎?比如……」
後面的話,她實在說不出口,臉頰已經燙得厲害。
江浸取下口罩,鳳眼彎了一下,閃過愉悅的幽光。
「看你自己。」
他回答,又道,「協議下面有空白附錄頁,你可以填上你想要的一切規則和例外。」
說完,不知從哪裡拿出一支鋼筆遞給溫語。
溫語沒有去接那支筆。
反而合上合同。
她說:「不用了,江先生提出的條件,已經……很好了,我沒有需要補充的。」
這是實話。
這合同的每一條,都對自己有益的。
如果不是因為他說自己『像她』,她甚至覺得,面前的男人對自己蓄謀已久。
江浸收回鋼筆,隨手插進了白襯衫的胸口口袋。
幾秒後,他放在一旁的手機屏幕亮起。
他瞥了一眼來電顯示,眸光沉了沉,按下接聽鍵。
前排的司機老王幾乎在鈴聲響起的同時,便利落地從手套箱裡取出一副厚厚的隔音耳棉,穩穩戴好,目光專注地看向前方路面,將自己完全隔絕在外。
溫語愣了下,一時有些無措。
她該不該也捂住耳朵?
沒等她做出反應,江浸絲毫沒避諱的意思,甚至沒有壓低聲音。
「說。」
一個字,聲線恢復到陰沉。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模糊,但在這落針可聞的車廂內,還是隱約漏出幾個緊繃的字眼:「仇家……中了兩槍……還好是在腿上……」
江浸全程一言未發,只是聽著。
側臉的線條在窗外忽明忽暗的光影中,顯得冷硬而緊繃,下頜線收得很緊,渾身散發出懾人的陰沉戾氣。
幾秒後,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轉過頭,重新看向溫語,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里那種冰冷的退卻了些。
「有件事,」
他開口,「我們需要隱婚。目前對外保密。」
溫語正因剛才那通電話和車內驟變的氣氛而有些心神不寧,聞言,幾乎是順從地點了點頭。
「好。」
她也確實需要時間適應這段關係。
江浸看著她低垂著頭,微微顫動的睫毛,靜默了兩秒,忽然問:「嫁給我,」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與他整個人氣質不相符的小心翼翼,尾音微弱上揚:「你怕嗎?」
溫語怔了怔,抬起眼。
對上他的鳳眼,那裡面明明很沉靜,卻又似乎有什麼東西悄然涌動,很快被強行壓制在一片深潭之下。
她忽然想起他剛才接電話時陰鷙的側臉,想起「仇家」、「兩槍」……是,那確實很危險,令人心悸。
可比起江霖的背叛、秦瀾的惡毒、失明那年的黑暗……那些她親身經歷過的、實實在在的絕望,又算得了什麼呢?
她唇角彎起一個恬淡的笑容。
「不怕。」
江浸看著她的笑,呼吸一滯。
記憶猛地被拽回十歲。
他習慣性躲進那間沒有窗的儲物室。
黑暗,密閉,像一座為他量身打造的小小棺材。
直到一天,門被笨拙地推開,小小的女孩舉著一截蠟燭擠進來,火苗照亮她沾灰的臉。
他蜷在牆角抬頭,聲音發啞:「你不怕我?」
她卻笑了,燭光在她眼底跳躍:「不怕。」
下一秒,那點暖光猛地撕裂,被鋪天蓋地的粘稠血色粗暴覆蓋。
江浸搭在膝上的手指驟然蜷死,指節青白。
巨大的恐懼,毫無徵兆地攫住了他的心臟,狠狠一攥。
他猛地閉眼,又強迫自己睜開。
不能想。
他幾乎是暴力地將那段染血的記憶狠狠摁回意識最底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