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頓夜宵,兩個靈魂的無聲共鳴(1/2)
從工作室出來,夜風涼了點兒。
延南洞的巷子裡很安靜,偶爾有一兩隻貓從牆頭上竄過去,踩翻了一個空易拉罐,叮叮噹噹滾出去老遠。
韓特已經先走了。
臨走前跟白時溫交換了手機號,說是「方便聯繫」,其實白時溫覺得他大概率是想留個證據。
畢竟今天被鎖過喉的人,對施暴者的聯繫方式總會有一種「萬一需要報警」的執念。
崔真理走在白恩雅旁邊,到巷子口,她忽然停住:
「那個……」
白時溫回頭。
「我請您吃飯吧。」
崔真理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沒看他,盯著地上的一塊磚。
白時溫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晚上十點二十。
「行,正好餓了。」
旁邊。
白恩雅的臉抽了一下。
她扭頭看著白時溫,眼神里寫滿了控訴。
四十分鐘前,這個人剛在巷口吃完烤肉。
四十分鐘。
才四十分鐘啊!
她想說點什麼,但看了眼崔真理,又把話咽了回去。
算了。
堂哥的胃,不是她能理解的領域。
……
飯店是白恩雅找的。
延南洞往裡走兩條巷子,拐進一條連導航都不太找得到的窄路,盡頭有一家沒掛招牌的小店。
門臉小得可憐,從外面看就是一扇木頭門,旁邊擺著兩盆綠蘿。
推門進去,裡面比想像中寬敞一點。
六張桌子,只坐了一桌。
是一對各自低頭吃飯的老夫妻,誰也不跟誰說話,但那種沉默是舒服的。
燈光偏暗,暖黃色的,牆上貼著手寫的菜單,字跡潦草得像醫生開的處方。
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媽,頭髮盤著,圍裙上全是油漬,看見有人進來,從後廚探出半個身子:
「坐吧,想吃什麼喊一聲。」
白恩雅選了最裡面靠牆的位置。
「大醬湯,嫩豆腐鍋,醬牛肉,涼拌橡子凍。」
白時溫朝後廚喊了一聲,又加了句:
「米飯三碗,多給點。」
白恩雅小聲說:
「堂哥,你真的剛吃過嗎?」
「那頓是賠禮的,不算。」
「什麼邏輯?」
「賠禮的飯吃的是誠意,不是飽腹感。這頓才是正經吃飯。」
白恩雅放棄了。
跟這個人討論進食的合理性,和跟一頭熊討論冬眠的必要性,難度差不多。
菜上得很快。
大醬湯咕嘟咕嘟冒著泡,豆腐鍋里的嫩豆腐在紅彤彤的湯底里微微晃動,旁邊擺著一碟切得細細的蔥花和一小碗芝麻鹽。
白時溫先舀了一勺大醬湯送進嘴裡。
燙。
他吸了口氣,沒吐出來,硬是咽了下去,然後眯起眼,發出一聲含混的滿足聲。
「嗯——」
不是誇張的感嘆,就是一個人被熱湯暖到胃裡時本能發出的那種聲音。
然後他開始扒飯。
一口飯,一口湯,偶爾夾一筷子牛肉。
嚼的時候腮幫子鼓鼓的,吃得很認真。
不說話,不看手機,不抬頭,就是吃。
崔真理坐在對面握著勺子,面前的大醬湯冒著熱氣,但她沒動。
因為本來就沒什麼胃口。
這段時間,吃飯對她來說更像是一項任務——
到點了,吃兩口,活著就行。食物是什麼味道,她已經很久沒在意過了。
今天請客也只是想表達感謝。
只是……
對面這位,對吃飯的專注有一種奇怪的感染力。
像一團安靜的火,不往外燒,但坐在旁邊就是暖的。
過了大概半分鐘,崔真理低下頭,舀了一勺豆腐送進嘴裡。
有些燙,但很嫩。
她又舀了一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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