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蝶與淤泥(1/2)
從烤肉店出來的時候,白時溫與韓特沿著延南洞的小巷往回走。
夜風裡帶著烤肉店飄出來的炭火味,路邊的居酒屋亮著暖黃色的燈,有人在裡面划拳,聲音隔著玻璃傳出來,悶悶的。
抵達工作室樓下的時候,正好。
單元門從裡面被推開了。
白恩雅先出來,崔真理跟在後面,口罩重新戴上了,帽子也拉好了,又變回了那個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人。
白恩雅看見白時溫,腳步頓了一下。
「怎麼樣?」
白恩雅的表情有點微妙。
不是失望,也不是高興,是那種「我早就猜到了但還是有點不甘心」的樣子。
「爸說歐尼長得太漂亮了。」
白時溫沒接話。
他看了眼崔真理。
口罩上方,那雙眼睛正看著地面,沒什麼表情,但整個人的姿態是往內收的,肩膀微微拱著,像是在本能地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真理小姐。」
白恩雅抬頭看他。
崔真理也抬頭了。
白時溫沒看白恩雅,直接看向崔真理:
「你想演嗎?」
崔真理的眼睛動了一下。
「我……」
「想,或者不。」
白時溫不給她猶豫的空間。
這個問題只需要一個字的回答。
崔真理站在那裡,路燈的光從她頭頂打下來,在口罩上方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的手指攥了一下袖口。
「想。」
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白時溫點了下頭。
「進去。」
白恩雅愣了一下,看了看崔真理,又看了看堂哥已經拉開單元門的背影,趕緊拉著崔真理跟上去。
韓特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還拎著的烤肉店打包袋,然後默默跟在最後面。
他今天的步數已經破兩萬了。
……
工作室的門被推開的時候,白正勛正靠在椅子上抽菸。
面前的菸灰缸里多了兩個菸頭,第三根夾在手指間,分鏡腳本翻到「02」那一頁,上面用鉛筆寫寫畫畫了一堆。
看得出來他剛才一直在琢磨年代調整的事。
聽見門響,他抬頭。
以為是白恩雅落了東西回來拿。
結果四個人魚貫而入,把他這間本來就不大的工作室擠得像個沙丁魚罐頭。
「時溫?」
白時溫走到辦公桌前,半坐在桌沿上,一條腿撐著地,另一條腿懸著晃了兩下。
「叔,我給您算筆帳。」
白正勛看了看侄子的表情。
得。
又來了。
「您說要回中央大海選素人。行。從幾百個表演系學生里挑出一個長相合適的,初選、複選、面試、試戲,最快也要兩到三周。」
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您的開機時間定在什麼時候?」
白正勛沒接話。
他夾著煙的手停在半空,菸灰積了一截,顫顫巍巍的。
「第二,錢。」
「您選了個素人,長相合適,但她沒演過戲。這意味著每場戲你都得從頭教。教站位,教走位,教怎麼在鏡頭前說話不像在背課文。叔,您拍的是膠片,不是數碼。膠片是按尺算錢的,一個素人一場戲NG二十條,您燒得起嗎?」
白正勛的菸灰終於掉了,無聲地散在分鏡腳本上。
「而她。」
白時溫朝崔真理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童星出身,拍過電視劇、電影,有鏡頭感,基本功比學校里那些只會念理論的雛兒紮實得多。時間省了,錢也省了。」
白正勛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
然後把目光收回來,落在白時溫臉上。
他把煙掐滅在菸灰缸里,身體往前傾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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