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演戲是設計,唱歌是本能(2/2)
剛才錄疊詞的時候,問題是白時溫的聲線「不夠輕巧」;
現在錄敘事段落,問題變成了他唱得「太好了」。
前一個是音色的天然局限。
後一個是職業習慣在作祟。
他演了十幾年戲。
在鏡頭前,每一個呼吸、每一個停頓、每一次聲音的起伏都是經過設計的。
這種設計能力是他的武器,但在話筒前面,這把武器有時候太鋒利了。
白時溫點了下頭。
轉身進去,重新站到話筒前。
一遍過後。
「……」
「白老闆。」
「嗯。」
「你嗓子條件比我預期的好。音準不用修,氣息夠穩,音色有辨識度。放在偶像歌手裡算上游。」
白時溫在錄音間裡沒接話,等他說完。
「但你最有意思的地方不在嗓子。」
鄭在俊把椅子轉回來,面對亞克力板那邊的白時溫:
「別人唱歌是在唱旋律,你唱歌是在講畫面。你知道每一句話該是什麼溫度,該在什麼地方輕下來,該在什麼地方毛糙一點。這個東西比音域寬兩個八度值錢。」
「但你的毛病也在這兒。你太會設計了。有些地方你要是能忘掉自己是個演員,就讓嗓子自己說話,出來的東西會更對。」
白時溫把耳機摘下來,掛在話筒架上。
走出錄音間,拿起桌上的冰美式喝了一口。
「繼續?」
「繼續。副歌再來兩遍,我要攢素材做和聲疊軌。」
白時溫把美式放回桌上,轉身又進了錄音間。
……
反反覆覆錄到晚上十一點多。
一首歌,三分四十秒,錄了五個半小時。
每一句話翻來覆去唱了不知道多少遍。
有的三遍就過了,有的十幾遍鄭在俊才點頭。
白時溫逐漸摸到了一個規律:
他越是「認真唱」的段落,返工的次數越多;
越是松下來、不想那麼多的段落,反而一兩條就過了。
從錄音間最後一次走出來的時候,嗓子有些冒煙了。
鄭在俊在電腦上把所有的軌道整理好,標記了哪些是可用的、哪些是備選的、哪些是切片素材。
時間線上排了十幾條軌道,花花綠綠的。
「行了。素材夠了。」
鄭在俊把文件全部保存,關掉軟體。
「後面混音和母帶我自己來,大概三到四天。」
白時溫點了下頭。
「辛苦。」
「辛苦的是你。」
鄭在俊從桌上拿起支煙,叼在嘴裡:
「我就按幾個鍵。」
白時溫知道這是客氣話。
剛才五個半小時,鄭在俊的注意力一秒都沒散過。
有兩次白時溫在錄音間裡唱著,透過亞克力板看到外面的人閉著眼,手指在桌面上敲節奏,嘴唇無聲地跟著旋律走。
那不是「按幾個鍵」。
「成品出來了叫我。」
白時溫拿起手機,走到門口。
「對了,白老闆。」
他回頭。
鄭在俊叼著煙,打火機舉到一半,停了。
「Feat那個方案,你真不考慮一下?」
白時溫站在門口。
樓道里的聲控燈被他推門的動作激亮了,白光從背後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投在工作室的地板上。
「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