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震驚!新晉影帝竟在台下暴力討薪(2/2)
如果是評審團大獎。
那是僅次於金獅的第二大獎,也足夠光宗耀祖了。
如果是最佳導演。
那是對他個人能力的最高認可。
如果是最佳男演員。
那白時溫會成為韓國第一個在三大電影節拿到影帝的男演員————
等等!
白正勛突然坐了起來。
他還沒通知白時溫。
不能只讓自己感受開盲盒的煎熬。
九月六日。
威尼斯電影節閉幕日。
傍晚七點。
Sala Grande。
紅毯走過了。
跟開幕式那天一樣的流程,一樣的閃光燈,一樣的快門聲。
座位安排倒是和開幕式不同。
開幕式的時候,座位是按影片分配的,你的電影排在哪天放映,你的主創就——
坐在哪個區域。
閉幕式不一樣。
閉幕式的前幾排坐的全是接到了「召喚電話」的劇組。
大家都知道自己拿了獎,但沒有人知道自己拿的是什麼獎。
這就導致了一種極其微妙的氛圍。
所有人都在笑,跟旁邊的人握手,寒暄,「恭喜你的電影太棒了」,「謝謝,你的也是」。
每個劇組都在偷偷打量其他劇組的規模和陣容,試圖從中推算出對方可能拿到的是哪一級別的獎項。
邏輯很簡單:
如果那個瑞典導演拿的是評審團大獎,那最佳導演就可能落在法國人頭上;
如果法國人拿了最佳導演,那影帝就不太可能也給法國人,評審團通常會做地區平衡————
隨著場燈緩緩暗下去,舞台區域的追光燈亮起來,打在舞台中央的演講台上。
主持人路易莎·拉涅瑞走上台。
義大利女演員。
走路的姿態帶著那種地中海式的懶洋洋的性感。
「歡迎各位來到第七十一屆威尼斯國際電影節的閉幕之夜————
」
「今晚,我們將向那些用影像照亮人類靈魂暗處的創作者們,致以最高的敬意————」
致辭大約三分鐘。
進入頒獎環節。
最先頒的是獨立評委會評選的獎項。
威尼斯經典單元。
最佳修復電影。
最佳關於電影的紀錄片。
這些獎項的獲獎者大多是坐在後排的人。
名字被念到的時候,後排有人站起來,掌聲響起,很快又平息。
白時溫在這期間看了三次手錶。
不是不尊重獲獎者。
是緊張。
雖然他的表情看起來一點都不緊張。
「接下來,有請奧雷里奧·德·勞倫蒂斯先生,為我們揭曉今年的未來之獅」
一個滿頭白髮的老頭從側台走了出來。
義大利電影大亨。
這個獎就是以他父親的名字命名的。
白時溫耳機里的韓語翻譯同步跟上:「未來之獅獎,又稱路易吉·德·勞倫蒂斯獎————」
這個獎在電影節的獎項序列里比較獨特。
它的評選範圍不限於主競賽單元,整個電影節所有單元里的所有處女作長片,不分賽道,不分級別,全部拉到同一條起跑線上,由一個獨立評審團進行統一評選。
簡單來說。
全地球的新人導演大亂鬥,只有一個冠軍。
奧雷里奧·德·勞倫蒂斯站在演講台前,用義大利語說了兩句開場白,翻譯在耳機里跟著走。
然後把信封翻過來,拇指插進封口。
撕開,抽出一張卡片。
低頭看了一眼。
抬頭。
「《綠頭蒼蠅》——白正勛。」
掌聲從放映廳的四面八方涌過來。
白時溫轉頭看向右邊的白正勛。
他跟前面幾個獎項宣布時的反應一模一樣,正在鼓著「恭喜別人拿獎」的掌,直到被白時溫輕輕推了一下才如夢初醒:「我、我嗎?」
「是的,叔,是您。」
」————」
追光燈跟著白正勛略顯發飄的步伐移動。
此時。
站在台上等著他的是一座帶翼獅子小型獎盃,旁邊的禮儀人員舉著一塊亞克力材質的牌子,上面印著「100,000USD」和組委會的官方logo。
白正勛走上台階,雙手接住遞過來的獎盃和支票,鞠了一躬,然後走到話筒前面。
掌聲漸漸收了。
全場安靜下來。
「謝謝————」
「這個獎盃對我來說很重要,但比它更重要的是讓我走到這裡的那些人。我的父親,我的嫂子,我正在酒店房間裡對著電視機哭的女兒————」
台下有人輕輕笑了一聲。
「————最後,我想感謝跟我一起從片場走到威尼斯的那十幾個人。攝影、錄音、燈光、美術、場務、演員————他們的名字在片尾字幕上滾得很快,快到來不及記住。但沒有他們,這部電影連第一個鏡頭都拍不出來。」
他停了一下。
「今天這個獎盃,是他們的。」
白正勛鞠了一躬。
掌聲再次炸開。
頒獎典禮繼續往前推進。
白正勛抱著獎盃和支票牌,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回座位。
白時溫和崔真理雙雙站起身,鼓著掌迎接這位被威尼斯蓋章的天才導演回歸。
「叔。」
「嗯?
「片酬是不是該結一下了?」
白時溫指著他腋下夾著的支票牌。
白正勛的臉上,感動、激動和驕傲三種情緒同時被這句話砸了個粉碎。
「————你能不能讓我多感動三十秒?」
崔真理低頭看著白正勛手裡的紅獅子獎盃,肩膀在抖。
不是哭。
是在憋笑。
接下來的二十多分鐘裡,獎項一個接一個地被拆開。
最佳編劇。
地平線單元最佳影片。
馬塞洛·馬斯楚安尼新銳演員獎。
白時溫在每一個獎項宣布的時候都跟著鼓掌,掌聲的力度和頻率保持得很穩定,但注意力已經不在那些上台領獎的人身上了。
他在數還剩幾個獎沒發。
評審團特別獎頒完的那一刻。
SalaGrande里的空氣在一瞬間出現了明顯的稀薄感,連最前排那些製片人和發行商們都下意識地調整了一下坐姿。
——
台下所有劇組成員的心臟都在此刻統一掛上了高擋位。
因為剩下的全是大獎了:
評審團大獎。
最佳導演。
最佳男演員。
最佳女演員。
金獅。
五個獎。
每一個都是能改變一個電影人一生軌跡的重量級。
主持人再次走到舞台中央。
「接下來,有請本屆評審團成員,蒂姆·羅斯先生頒獎。」
台下的掌聲里多了一層不一樣的東西。
蒂姆·羅斯從側面的評審團座位里走了出來,姿勢跟他在銀幕上一模一樣的鬆弛、散漫,骨頭像是少了兩根。
他沒有馬上拆信封。
先環視了一圈前排區域,用幾句極具英式幽默的調侃,把台下那些緊繃得快要斷掉的神經撥弄得更加脆弱。
就連一向心如止水的白時溫,此刻也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
他緊張了。
這是他重生以來,為數不多的真正緊張的時刻。
不是因為怕輸。
是因為想贏。
非常想。
蒂姆·羅斯拿起信封。
一隻手捏著封口,另一隻手的拇指從側面插進去,往上一撕。
撕得很慢。
不是刻意製造懸念。
是他這個人做什麼都是這個節奏。
卡片抽出來了。
蒂姆·羅斯低頭看了一眼,眉頭挑了一下,然後抬起頭露出了一個笑。
隔著十幾米的距離。
白時溫不確定蒂姆·羅斯是不是在看自己。
但他的直覺告訴他是。
下一秒。
蒂姆·羅斯把卡片往檯面上輕輕一丟,湊近話筒,純正的倫敦腔順著全場的擴音矩陣砸了下來。
「最佳男演員。
停頓了一秒。
「白時溫。」
這個音節在空氣中炸開的剎那,場裡出現了大概零點幾秒的絕對真空。
緊接著。
一陣幾乎要掀翻電影宮穹頂的掌聲,像海嘯一樣狂暴地席捲了所有的通道和角落。
周遭的聲浪已經蓋過了一切,但白時溫卻依稀能聽見身旁的白正勛在興奮地狂吼著他的名字。
兩道最高亮度的追光燈從頭頂打下,將他所在的區域照得如同白晝。
他成了這間擁擠著一千人的放映廳里,唯一且絕對的焦點。
白時溫抬起右手,插進西裝外套,隔著襯衫,用力按在自己的左側胸膛上。
快。
跳得非常快。
這具軀體在此刻拋棄了所有理性的偽裝,用胸腔里那顆極其狂躁的心臟泵動聲,極其誠實地向他證明著這個獎項的恐怖分量。
感受完畢。
白時溫站起身。
皮相舒展,眼底掛上了極其真實的笑意。
他轉過頭,跟眼眶再次紅透的白正勛重重地擁抱。
白正勛的巴掌極其用力地拍在他的後背上,拍出兩聲沉悶的聲響。
然後,他轉向另一側。
崔真理早就站了起來。
白時溫伸出手,給了這個在鏡頭前與他一起摸爬滾打三個月的女主角一個擁抱。
不是禮節性的虛搭,而是結結實實地抱了一下。
鬆開手。
白時溫轉過身,不疾不徐地朝著舞台中央的領獎台走去。
過道很長。
一路走過去。
白時溫的視線掃過了兩旁起立鼓掌的人群。
他能極其清楚地感受到那些歐洲老牌演員眼底的驚訝;
能看到得獎呼聲極高的法國男演員僵硬的脊背;
能察覺到那些只能用極其勉強的力度拍擊手掌的競爭對手們身上散發出來的不甘和遺憾。
但是。
這些黏稠且複雜的情緒,沒有在他的步子裡造成哪怕一毫米的遲滯。
在這個名利場裡,同情和謙讓是最廉價的廢品。
既然那九個全世界最挑剔的評委把最終的結果填在了那張紙上。
既然蒂姆·羅斯用倫敦腔念出了他的名字。
那他此刻,就是站在這顆星球最頂端的男演員之一。
不服?
明年帶著你的新電影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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