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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把聲音剪碎,重新拼成呼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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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井洞,401。

白時溫敲門的時候,裡面的音箱正在放東西。

門開了。

鄭在俊站在門口,下巴朝錄音間方向抬了一下。

「編曲推了一版,先聽聽。」

白時溫走進去。

鄭在俊坐迴轉椅,點了幾下滑鼠。

音箱裡流出一段聲音。

合成器的pad先鋪開來,帶著上次調過的那層顆粒感。然後是電子鼓組,接著是bass進來。

白時溫站在音箱前面,聽了大概四十秒。

鄭在俊按了暫停。

「方向對嗎?」

「對,但底鼓再悶一點。」

鄭在俊轉過去調了一個參數。

再放。

底鼓的邊緣變模糊了,像有人給它蒙了一層紗。

「這樣?」

「這樣。」

鄭在俊存了,然後把椅子轉過來:

「好。進棚吧。先錄一遍完整的,帶詞。別管好不好聽,我要聽你跟歌詞的化學反應。」

白時溫拿起桌上列印好的歌詞紙,看了一遍。

那些字他昨天已經看過很多遍了,閉著眼都能背出來。

但印在A4紙上的感覺跟手機屏幕上不一樣,更像是真的了。

走進錄音間,站到話筒前,耳機戴上。

編曲的伴奏從耳機里流進來,合成器的底色鋪滿了整個腦袋。

鄭在俊的聲音從監聽喇叭里傳出來:

「準備好了就開始。」

白時溫閉了一下眼。

睜開。

伴奏走過四小節的前奏,verse的入口到了。

他開口:

「凌晨兩點的感應門,Ding-dong,Ding-dong——」

第一句出來的瞬間,他就知道不對了。

不是走音。

音準其實還行,至少在他能控制的範圍內。

是那兩個「Ding-dong」。

從他的嗓子裡出來的這兩個字,既不靈動,也不俏皮,更談不上什麼「用可愛包裹孤獨」。

像爸爸在給小孩讀繪本,還是那種讀得很不情願的爸爸。

他硬著頭皮往下唱。

「吐出一張印著零食的收據,Tick-tack,Tick-tack——」

更慘了。

滴答滴答。

他的低頻把這兩個字壓得像鐘擺撞棺材板。

到Pre-Chorus。

「晚風吹過來,Hoo-hoo——」

錄音間外面,鄭在俊的手指搭在滑鼠上,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

最後一個音落下去,錄音間裡安靜了幾秒。

白時溫摘下耳機,推門出來。

鄭在俊靠在椅背上,沒說話。

白時溫也沒問「怎麼樣」。

剛才自己耳機里聽到的回放已經給出了答案。

「疊詞全砍。」

鄭在俊開口了:

「按之前說的,人聲切片處理。你把那些擬聲詞單獨錄一軌,每個字錄三遍,我在後面切。」

白時溫點頭,轉身又進了錄音間。

這次不唱整首歌。

就是對著麥克風,一個詞一個詞地念。

「Ding-dong。」

「再來一遍。」

「Ding-dong。」

「再來。輕一點,氣聲多一點。」

「……Ding-dong。」

「Tick-tack。」

「Hoo——」

「短一點。Hoo,不要Hoo——。」

「Hoo。」

「Round and round。」

「……」

這個過程持續了大概二十分鐘。

枯燥得像工廠流水線。

每個詞三遍,有的錄了五遍六遍,鄭在俊那邊不喊停,他就繼續。

錄完之後,鄭在俊讓他出來,自己戴上耳機,開始在電腦上操作。

白時溫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屏幕上,鄭在俊把他錄的那些單獨的詞一個個拎出來,放大波形,用滑鼠精確地框選、裁切。

一個「Ding」被切成兩半。

前半截的輔音「D」留下了,後半截的元音被拉長、變調、疊了一層混響。

然後跟另一條軌道上的「dong」拼在一起,塞進編曲的第三拍和第四拍之間。

從音箱裡放出來時,白時溫聽到的不再是一個男人在笨拙地念「叮咚」,而是一個聲音碎片嵌在電子音色裡面。

「這就是人聲切片。」

鄭在俊摘下耳機:

「你的原始素材,經過我的手,變成編曲的零件。」

白時溫聽了兩遍。

「可以,那疊詞這部分就這麼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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